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他还是没原谅读者吗 > 19.第 19 章
    林雪苔一直深信老留里科维奇家族这点破事儿就是他最初的狗血美学启蒙,顶A上将白月光早逝遂包养替身,替了十年替出真爱,当那个怀着孕的b级Omega含泪引走污染物生死不明,被翻涌而来的愧疚与悔恨吞没的Alpha唯有一句遗言,要亡妻留下来的儿子务必抚养替身的小孩直至成年。

    ——是啦,他就是这个小孩。

    豪门贵族,总是会涉及一些两代人的恩怨情仇。

    林雪苔只是不知道那场辐射潮原来还导致闻铮失去了他的亲弟弟,命运果然是个手法精湛的魔术师,十指轻轻一晃,他就与十七年后才初识的人早已有过交集。

    闻铮用有些遗憾的语气对林雪苔说:“你和我弟弟年纪相仿,如果他没走丢,或许长得就像你这样。”

    “像我哪样?”

    闻铮久久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很多年没再见过他了。”

    林雪苔安慰道:“也许很快就能再见。”

    闻铮没再说话。他们都清楚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在辐射潮中生还的几率无限趋近于0,剩下那点概率无非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执念,如同灾难里报的“失踪”。

    秦桦轻拍一下林雪苔肩膀:“回家。”

    林雪苔就起身跟他走,要进电梯前突然回头,闻铮的背影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水滴融进海里,一时有点怔然。

    秦桦掐着他的下巴,带回来:“往哪儿看?我才是你哥哥。”

    林雪苔眨了下眼睛,睫毛又长又卷,翘着俏皮的弧度。

    他很瘦,但年纪小,脸颊就还有一点显得圆钝的肉,皮肤又很白,瞳孔里蒙着墨一样的雾气,像只精致易碎的瓷器。

    乖巧地笑着,语气透点狡黠:“现在又承认是哥哥了。”

    手套包裹下的皮肤闷热发痒,秦桦沉沉地呼出口气,克制地收回。

    电梯门打开,里面人挺多,认出秦桦后纷纷往边角挤,让出中间很大一块位置。

    林雪苔和他走进去,关门瞬间,踮脚凑到耳边轻声说:“你吃醋啦。”

    秦桦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干净得像湖泊,像小河,完整地倒映出他,一座死板的山或者无趣的树。

    “嗯。”

    “啊?”林雪苔仰头,懵懵地看着。

    秦桦捏了下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吃醋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里里外外都是人。秦桦抬眼看出去,瞬间噤声惶惶,唯独林雪苔紧紧地依靠着他。

    其实也算相配。

    一直到回小洋楼,林雪苔都还在纠结秦桦那句吃醋——谁会想到冷漠强硬的指挥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两个字呢?

    当时那个瞬间他好像看见一只对其他游客威风凛凛的老虎,却趴在自己面前,做出想要玩具想要陪玩有点可怜委屈的表情。

    林雪苔猛地揉了揉脸:他一定是被那些奇怪弹幕洗脑了!有空要好好研究写作后台使用规则,找到关闭弹幕的按钮,尤其是那个领磕头子,全部禁言!

    秦桦喊他:“过来。”

    林雪苔乖乖地走过去。

    “医生说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腺体没有病变,只是发育迟缓。”

    秦桦把报告从档案袋里抽出来,递给林雪苔,他很仔细地从头看到尾。

    依旧是预测Omega分化概率为90%的结果,从林雪苔识字开始就没变过。他放下薄薄的一张纸,双手撑着脸,大眼睛失去生机:“我这辈子还有顺利分化的风险吗?”

    秦桦一一整理好被他弄乱的材料:“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林雪苔抬起右手把呆毛往下压:“你看我枯萎了。”

    秦桦伸手过去,像攥兔耳朵一样把那两根呆毛攥起来。

    林雪苔眼前闪过无数本狗血文:“我这种出身豪门世家的私生子,唯一的价值就是分化成Omega去联姻,不然家主就会在我成年那一天把累赘扫地出门。”

    “谁在说你是私生子?”

    北城最尊贵的小少爷纠结半天后:“好吧……没有。”

    “小茉莉,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会丢掉你?”

    林雪苔趴在桌子上:“我又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你。秦桦,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秦桦道:“你要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不只是家人。”

    林雪苔睁开眼睛看他:“那还有什么?”

    秦桦不答。

    林雪苔苦恼:“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但我想更重要一些。闻铮说抑制剂打多了对腺体不好,容易有耐药性还会导致下一次易感期反扑更严重。如果我能早点分化成Omega,你就不用打这种东西了。”

    这其实不应该是作为弟弟要为哥哥考虑的问题,除了林雪苔,或许再也没哪个Omega会这么想了。

    Omega从来只需要对标记他的Alpha负责。哥哥,或者父亲,不在这个范围,也不允许在。

    秦桦知道他犯了滔天大错。

    “对不起。”

    “你干嘛要道歉啊?”

    秦桦扫过那张天真的脸,对方也正毫无防备地看着一个无耻之徒。

    “我带给你很大的压力,”不止,“即便并非本愿。”

    “你没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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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苔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其实我觉得保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分化后无论是Alpha或Omega都会有更多困扰。我只是希望能为你减轻一点易感期的负担,如果不能分化,我也不会太难过的。”

    林雪苔太会说这些动人的话了,秦桦想揉一揉他的后颈,皮革手套下的指关节动了动,又克制住。

    就算还没分化,那个尚未发育的腺体,他也不该碰。

    秦桦低眸看着林雪苔,久到从来冰冷的目光都融成暖色。

    “你可以讲讲那场辐射潮吗?”林雪苔又趴回去,“我很少能知道有关他们的事。”

    “他们”,秦桦的父亲和那个B级Omega。

    林雪苔从没有与父母相关的记忆,也就不用这个称呼代指。他心中的父亲,兄长,所有对成年男性长辈的渴望,都只有一个人。

    秦桦的指尖只停留在林雪苔的耳畔,气流似有若无地拂过皮肤表面,带来微弱丁点的酥麻。

    “十八年前东海市发生过一次5.6级地震,‘大灾难’时期遗留的辐射源水落石出,很快将直径一公里内变为‘荒原’。时任基因研究院院长的冷因当时在东海市负责筹备分院,他的丈夫闻朝也因公务暂留。辐射潮爆发后,东海市迅速沦陷,联盟紧急任命在附近海域演习的北城军队驰援,务必保护闻朝和冷因及骨干人员安全撤退。”

    林雪苔听故事:“我的议长和院长父亲,难怪闻铮见谁都不说人话,原来他是真的不怕被打。”

    秦桦看他一眼:“对你挺客气。”

    林雪苔怕秦桦又吃醋,忙说:“才没有。”

    秦桦提起生父像在讲一个外人:“他从来不把那个Omega带回家,反复向我承诺他的妻子永远只有我母亲。事实上除了这座庄园他们形影不离,包括海上演习。”

    林雪苔作为插足原配感情的产物,暂时不便发言。

    秦桦的语气带上一些极淡的嘲讽:“他其实不该带那个Omega去,成制式的军队都难以抵挡的辐射潮,一点溢出的余波就足够灭顶之灾。最后闻朝等人安全撤退,他们死在东海。”

    但对林雪苔,又骤然温柔下来,秦桦道:“给我留下一份珍贵的礼物。”

    十二岁的秦桦替父亲和情人收尸,他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未来,也已经透过那具不堪的尸体预知结局,只是不想这注定踽踽独行的人生,竟也被命运眷顾了一次,让一个如此柔软的生命陪伴他走过那些残忍的年月,让他在遍体鳞伤后还有家可回,还有一份温暖的等待。

    秦桦想,家人这个词太轻了,承载不起他对林雪苔万分之一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