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是格外温暖笃定。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因为，我懂你。”
“真的吗？” 小燕子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尔泰。
月光透过窗纱，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疑惑。
尔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迎着她的注视，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温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嗯，真的。”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平稳，开始细细地、一条条地，将他的考量说与她听。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永琪现在虽然进了宗人府，但是却没有明确的判决结果。
“圣心难测，他身后的势力又虎视眈眈。”
“我们虽然‘回来’了，但很多隐患并未消除，还可能因为我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而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他没有说得很透，但小燕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时候，确实不宜有太多“软肋”，也不宜分心。
尔泰的声音更柔，“而且，不仅是因为大仇还未得报。”
“还因为......生产本就是极其凶险之事，女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你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我绝不愿，也绝不能承受任何可能失去你的风险。”
“一丝一毫都不行。”
这是他的私心，也是最深重的恐惧。
失而复得，让他对“失去”这两个字，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他稍稍松开些自己的怀抱，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诚恳。
“小燕子，我们在一起，本就不是为了绵延子嗣，不是为了光耀门楣，更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又清晰。
“只是因为，我爱你，我真的、真的想要和你，共度余生，仅此而已。”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孩子，应该是我们感情水到渠成的结晶，是锦上添花的礼物，而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如果以后，你自己想体验做母亲的感觉，我们再考虑。”
“但是如果你不想，我们便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们’的时光，好好筹划我们的未来，这就够了。”
这番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迂回，直白地剖开了所有世俗的、家族的束缚。
尔泰给了她全然的尊重，将最纯粹的心意捧到她面前。
小燕子听得心头滚烫，鼻尖发酸，心头的酸涩，要被这炽热坚定的爱意融化殆尽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忍不住小声问，“可是......不是说，女子要三从四德......”
“还有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
“阿玛和额娘那边......他们会同意吗？”
“还有福家的......什么官职、什么家业......到时候，没人继承怎么办？”
她并不在意家业，只是怕尔泰因她承受太大的压力，怕疼爱她的福晋和福伦会失望。
没想到，尔泰听她这么问，不但没有皱眉，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愉悦和纵容，还有点小小的狡黠。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轻松。
“傻姑娘，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眼中促狭，压低了些声音，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若是阿玛额娘急着抱孙子，催得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小燕子好奇地睁圆的眼睛，才忍笑道。
“那我们......就只能‘为难’一下大哥了。”
“为难大哥？” 小燕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重复。
“是啊。”
尔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眼底笑意更深，“明日不是要陪你进宫‘回门’吗？”
“你呀，就在皇阿玛、皇额娘，还有老佛爷面前，好好‘吹吹风’......说说紫薇的好，再说说......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他循循善诱，像个“教唆犯”。
小燕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让紫薇早点嫁给尔康！这样小东儿就能早点出生了！”
“到时候......”
小燕子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
“这样，紫薇早早嫁过来，” 她高兴地搂住尔泰的脖子，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到时候，紫薇就能天天和我在一起了！”
“就像以前在漱芳斋的时候一样！”
“我们可以一起说话，一起玩，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紫薇嫁入福家后，姐妹俩朝夕相伴、其乐融融的场景。
看着小燕子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如何“撮合”尔康和紫薇。
尔泰重新将小燕子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他轻轻抚摸她长发的动作，也让她倍感安心。
“好啦。”
尔泰感觉到怀中的她身体似乎仍有些微的紧绷，便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柔声问。
“现在是不是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事情了？可以安心睡了？”
小燕子心里还盘桓这一件事，轻轻叹了一口气。
尔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怎么了？还是睡不着吗？”
他想起刚才在敞轩，她虽然问了那么多，哭过也笑过，但总有种心事萦绕的感觉。
尤其是在......某些话题上，她会欲言又止。
当时气氛沉重，他不愿再加深她的负担，便没有深究。
但现在......看来的确有件重要的事，压在她心里。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轻轻往后靠了靠，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拉开了一点小小的距离。
昏黄的灯光下，她仰着小脸，神情严肃认真。
“尔泰，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感动，真的。”
“不过......我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