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你们阿玛,他忙,今晚都得在书房住,咳...彻夜忙公务。”

    小燕子懵懂的点了点头,又跟福晋热络的聊了半天。

    福晋最后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的话,这才让尔泰带她离开。

    阳光明媚,荷花飘香,小燕子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是被蜜糖填满了,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尔泰牵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带着小小得意的侧脸,心中满是骄傲和柔情。

    他的小妻子,总是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感动。

    两人回到尔泰院里。

    正院的厨子已经掐着时辰,送来了精致可口的早膳。

    显然是福晋特意吩咐的,多是清淡滋补、易于消化的菜品,还配了一小盅温补的药膳汤。

    尔泰陪着小燕子用了些。

    小燕子起初还精神尚可,叽叽喳喳说着额娘方才的和蔼。

    但热粥暖汤下肚,一夜疲惫加上晨起情绪的起落,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渐渐沉重,脑袋也一点一点。

    尔泰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放下碗筷,走过去。

    半哄半抱地将她带到内室床边,亲自帮她褪了外衣,取下簪环,看着她钻进柔软的被褥,只露出一张困倦的小脸。

    “睡吧,我在这儿。”

    他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她,声音低柔。

    小燕子心中安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终于彻底合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尔泰又坐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才轻轻起身,放下帐幔,悄声退了出去。

    他脸上的温柔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凝。

    香梅。

    今早那场风波,虽因额娘的明理和小燕子的懂事而化险为夷,还阴差阳错增进了婆媳感情。

    但起因,却是香梅晨起后,去额娘那边告了状。

    尔泰虽不常插手内宅琐事,但也并非对后院的暗流一无所知。

    无论如何,这种不安分、可能搬弄是非的下人,留在小燕子身边,绝非好事。

    小燕子心思单纯,又初来乍到,他必须为她扫清障碍。

    想到这里,尔泰眼神微沉,唤来在门外候着的瑞安。

    “去,把今早在新院子当值的所有丫鬟、仆妇,包括正院派来的香梅、香兰,都叫到前厅来,我有话要问。”

    他语气平静,却自带威严的气场。

    他必须弄清楚香梅到底说了什么,也要借机敲打一下下人,明确这新院子的规矩。

    “是。” 瑞安应声,正要转身去办。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香兰独自一人,端着茶水,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尔泰站在廊下,连忙屈膝行礼,“二少爷。”

    “香兰,怎么就你一人?香梅呢?” 尔泰问道。

    香兰抬起头,脸上带着恭敬,低声回禀道。

    “回二少爷的话,方才您和二少夫人去正院后不久,福晋身边的陶嬷嬷就亲自过来,把香梅姐姐叫回正院去了。”

    “陶嬷嬷说,福晋另有差事要吩咐香梅姐姐。”

    “至于其他当值的姐姐们......福晋也传了话,说新院初立,事多人杂,让她们都到正院去,陶嬷嬷要统一训话,以免扰了福晋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陶嬷嬷还让奴婢留下,好生伺候福晋醒来。”

    “福晋还说了......这院里,以后关于下人们的事,暂且都由明月姑娘掌事,少越俎代庖,往正院传。”

    尔泰听着,眼中闪过了然,心里是深深的动容。

    【额娘......动作好快。】

    【处置得如此周全,滴水不漏。】

    额娘不仅立刻召回了“多嘴”的香梅,更断了后续的是非。

    还特意传话,召集下人,帮小燕子在新院立威。

    真是给了小燕子最大的靠山,也明确警告了其他人,新福晋是她看重的人,不容轻慢。

    尔泰自问,这后宅之事,若让他来处理,绝做不到像额娘这般圆融周全,还保护了小燕子的清静和体面。

    尔泰对香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二少夫人睡下了,你好生在外间守着。”

    “福晋既吩咐了,这院里的事,你便多上心,与明月勤沟通着。有事及时来回。”

    “是,奴婢明白。” 香兰恭敬应下,退到一旁。

    尔泰站在廊下,望着正院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他先前还觉得额娘因为“闺房之事”训斥他有些小题大做,如今看来,额娘所虑远不止于此。

    他的额娘,并非不懂他们新婚夫妻的情热,也并非真的拘泥于那些虚礼。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复杂的大家族里,为他们小夫妻,为小燕子,清扫着不太平坦的路。

    他转身,轻轻走回内室,隔着帐幔,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容颜,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

    正院里。

    侧厢的暖阁里,福晋端坐在临窗的小几旁,手边是一盏温度正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陶嬷嬷垂手立在一旁,正低声向她禀报着方才的传话,还有几个负责新院外围洒扫的粗使婆子问话的结果。

    “......那几个婆子倒也还算本分,只说今早确实看到二少爷抱着二少夫人从房里出来,具体情形离得远,加上低头不敢多看,也说不真切。”

    “老奴已按福晋的吩咐,严厉告诫了她们。”

    “主子房内的事,做下人的看见只当没看见,听见只当没听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若敢私下嚼舌根、以讹传讹,立刻发卖出去,绝不容情。”

    陶嬷嬷声音平稳,是经年老仆的从容。

    福晋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用杯盖缓缓撇着浮沫,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听得很认真,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陶嬷嬷觑着主子的脸色,继续道,“老奴也借着敲打那些婆子,把话递出去了。”

    “咱们二少夫人是二少爷的福晋、老爷和宫里都认可的,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最是得您爱重。”

    “谁要是对二少夫人有半分不敬,或是在背后生事,那就是打福晋的脸,咱们府里断容不下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