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嘛......其实那不知餍足的心,确实也一刻没停。

    “你什么你!” 福晋直接打断他,痛心疾首地数落。

    “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嫁到咱们家,是来跟你过日子的,不是来给你折腾的!”

    “你看看你这事儿办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人家只会说我们福家没规矩,说你尔泰荒唐,可小燕子呢?”

    “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妇,被人指指点点,心里该多难受?”

    “你让她以后在府里怎么抬头做人?”

    旁边的陶嬷嬷也忍不住飞快地瞥了尔泰一眼,那眼神里也带着不赞同。

    陶嬷嬷也向福晋汇报了,但侧重点都在“二少爷太不知道疼惜福晋了”。

    “儿子知错。”

    尔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认错,低下头,“是儿子考虑不周,行事莽撞,让额娘操心,也让......让我的福晋受委屈了。”

    “儿子以后定当注意,谨守分寸,加倍体贴。”

    “知道错就好!” 福晋见他认错态度尚可,怒气稍缓,但教训还没完。

    她拿起戒尺,站起身,走到尔泰面前,用戒尺指着他,命令道,“手伸出来!”

    【这次额娘要动真格的了?】

    尔泰没有犹豫,平静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福晋看着儿子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又想起方才陶嬷嬷描述他抱着小燕子时那“衣衫不整”、“领口大敞”的模样,怒气涌上心头,戒尺高高扬起。

    戒尺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福晋看着儿子平静等待受罚的脸,又想起他从小到大的懂事稳重。

    昨夜毕竟是新婚,年轻人情热些也......情有可原?

    何况他认错态度也好。

    最重要的是,真打下去,留下红痕,一会儿被小燕子看到,反而更不好。

    那戒尺带着风声,却只是在尔泰摊开的掌心上空虚虚地、快速地晃了两下。

    连皮都没碰到,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吓唬。

    “啪!啪!” 只有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尔泰感受着掌心上方的风动,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额娘。

    福晋已经收回了戒尺,脸上余怒未消。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不真打你!”

    福晋将戒尺丢回茶几上,重新坐回圈椅,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你现在立刻回去,让小燕子好生去休息!今儿的问安免了!”

    “让她好好补觉,什么时候睡够了,歇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她看着儿子,语气加重,带着责备,“人家小姑娘刚嫁过来,你就这么...啧!像话吗?”

    “小燕子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的女儿,你的妻子!”

    “你得给我好好待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这么没轻没重,欺负她单纯懵懂,我可不饶你!”

    尔泰:“......”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的额娘,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只被虚晃了两下的手掌,一时心情复杂难言。

    上辈子,他记忆中似乎没有这样一幕。

    额娘是温和明理的。

    但对儿媳如何,他真的不是很清楚。

    上辈子,他与塞娅是假婚,彼此约定了守护双方的秘密。

    京城是他的伤心地,长时间留在京城,他藏不住对小燕子的情意。

    而且时间久了,他与塞娅假婚的事,也会穿帮,才躲去了西藏。

    他的感情已经没了着落,圆了尔康与紫薇,也圆了塞娅与竹马的情吧。

    如今他才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额娘,这般直接、鲜明地站在儿媳立场。

    如此“护犊”的教训儿子、心疼儿媳,还因为他“可能欺负了儿媳”而如此动怒......

    这感觉,陌生又新奇,也让他感动。

    额娘是真心喜欢、接纳、疼爱小燕子的。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单纯地,把她当成了需要呵护的自家孩子,他福尔泰的妻子。

    “是,儿子谨遵额娘教诲。”

    尔泰再次恭敬应下,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儿子这就去。”

    .........

    厅外。

    小燕子哪里能安心等着,她早就悄咪咪的摸到正厅门口了。

    若是尔泰因为她不守规矩受了罚,她也好挡在他前面。

    福晋训斥尔泰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尤其是那几句关于“昨夜折腾到多晚”、“不知道体贴新妇”、“孟浪荒唐”的责备。

    戒尺敲击茶几的“啪啪”声,清晰地透过并未关严实的门缝,传到了门外廊下。

    小燕子探头探脑,侧耳努力分辨里面的动静,生怕传出对尔泰不利的责罚声。

    听着听着,她的脸蛋“腾”地一下,【昨、昨夜......折腾......孟浪......】

    【额娘她……她居然在说这个!】

    【还说得这么......这么直白!连陶嬷嬷都知道!天啊!】

    【那不是意味着......岂不是整个府里稍微消息灵通点的下人,都知道他们昨夜......今早......】

    小燕子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羞得恨不得立刻变成荷花池里的一条小鱼,沉到水底再也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额娘生气,是因为她睡懒觉耽误请安,再或者是仪容不整被抱出来有失体统。

    哪里想到,额娘竟然是心疼她,在教训尔泰“不知节制”、“欺负”她!

    这、这这......这种私房之事,居然被长辈这样摆在明面上说,还是为了维护她而训斥尔泰......

    小燕子心里又羞又窘,酸酸甜甜的暖流涌上来。

    额娘没有责怪她“不端庄”,反而在怪尔泰“不够体贴”......

    这种毫无保留的、站在她这边的维护,是她从小到大,除了哥哥和后来的皇阿玛、皇额娘、紫薇他们之外,很少在长辈身上感受到的。

    尤其还是婆婆对儿媳,她没体会过。

    她原本以为免不了要受些规矩拘束、看些脸色,都已经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

    愉妃便是这样。

    可福晋......她的额娘,竟然待她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