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盗笔:我就玩儿个鸟,惹你了? > 第263章 无首听经僧
    “继续走。”施旷起身绕过带血的脚印,继续向前。

    队伍鱼贯跟上,阿青落在最后,调整背包肩带的时候右手不轻不重的按在身旁龙血树的树干上。

    暗红色的树汁混着晨露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在袖口上留下暗色的印子。

    她甩了甩手,顺手把袖子卷了卷,遮住了那道痕迹,脚步自然的跟上了前面的节奏。

    头顶的碎碎在队伍中后段的上空滑翔,歪了歪脑袋,黑豆眼睛将女人的举动一滴不漏地纳入视野。

    没走多远,艾罕山停下了脚步,队伍被一棵横亘在前,异常巨大的龙血树截停了下来,树冠把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种阴沉的暗影里。

    树根处,跪着一尊无首石像,断颈朝上,双臂高举,手中曾握持的物品只剩下一截断裂的轮廓。

    吴家F4率先围了上去,仔细探了探周围,这才两两分开,让大家围上前。

    吳邪走上去前蹲下观察,胖子紧随其后,绕着雕像转了一圈。

    “欸?天真!这!”胖子的手停在雕像膝下的位置,石面上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傣文,笔划粗粝,不像雕琢之初工匠的刀法,倒像是....谁在短时间内用匕首草草留下的。

    他扭头朝后面喊道,“那老哥,您过来瞄眼,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应声。

    胖子又喊了一声,“艾罕山?”

    施旷回过头。

    艾罕山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往前挪,他手里攥着那根竹竿,整个人像502胶水将他的脚给黏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盯着无首像,脸上说不清的情绪浮现,一个花了三十年后试图忘记的东西突然又出现在眼前的表情。

    “艾罕山?”吳邪也站起来,转向他。

    张启灵目光却越过艾罕山,落在看人群后方。

    阿青安安静静的站在最外围,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张启灵皱眉,本来她提供了位置,如果她为了让施旷带她下去,不管他们有没有另找向导的情况下也应该主动,可现在却一直安静的混在人群中。

    安静的过分了。

    这时,艾罕山终于开口,“这个,我们叫他无首听经僧。”

    “老辈传下来的说法,很久以前,外来的高僧带着弟子到这片林子里建寺,寺建了一半,高僧发现地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黑瞎子漫不经心的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树上。

    “没人说得清,只知道高僧从此不再开口说话,每天都在听,弟子问他听什么,他只摇头。”

    ......

    “后来呢?”吳邪问。

    “后来有天晚上,全寺的僧人听到地底下传来像蛙叫,又像人哭的声音,高僧说‘来了’,然后就跪在寺门前,面向大殿,把自己的头砍了下来。”

    吳邪的手从无首像的断颈上收了回来。

    胖子瞪大眼睛,“这么邪门儿?自己切自己的脑袋?这特么怎么下的去手啊?”

    艾罕山继续说,“弟子们吓坏了,四散逃命,第二天天亮回来,发现高僧得无头尸体还跪在原地,手里握着得金刚铃里得铃舌不见了。”

    他抬起竹竿,遥遥指向无首像高举的断臂。

    “据说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无首像手里的铃就会自己响,听到铃声的人......”他停住。

    “之后怎么着?”王胖子追问。

    艾罕山慢慢看向他,“之后就会跪下来,把自己的头也砍掉。”

    所有人看着讲故事的艾罕山没吭声。

    胖子干咳一声,“那什么,胖爷就随口问一句啊.....今儿晚上,是月圆吗?”

    “胖子,别瞎琢磨,这就是个当地传说,你还当真了。”吳邪的视线从无首像的断颈上滑过。

    施旷走向无首像,伸手按在艾罕山口中失去铃舌的金刚铃上,触感湿凉,果然没有了铃舌,不过....这个铃铛的边缘倒是设计的别有样式,和他记忆里某声学设计图完全一致。

    密林的风正好穿过铃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施旷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型亥姆霍兹共振器。

    利用风压激发特定频率的共振,诱发大脑颞叶的异常放电,产生幻觉。

    和青铜铃铛的致幻机制一脉相承,却更依赖自然力驱动。

    南诏时期的技术不可能独立发展出这套体系,这是被谁带到这里来的?

    张家?汪藏海?

    他把手从铃上收回,淡定的摆手,“继续走吧。”

    他迈步瞬间,黑瞎子恰到好处地靠了过来,两个人擦肩的工夫,施旷的嘴唇不动地吐出几个字。

    黑瞎子用推墨镜的动作回应,表示收到。

    身后感知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施旷挑动眉角。

    阿青看着施旷的背影,这个人似乎从来不会回头看,这样也好。

    走到转角时,她的右手飞快地在龙血树地树杈上拂了下,一小截白色的棉线从指缝滑出,搭在树杈的隐蔽处。

    十分不经意的动作,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至少她以为是这样。

    就在她做完这个动作的同时,凉意从后脖颈蔓延上来,像是有风贴着她的皮肤滑过,她猛然回头。

    碎碎从她头顶掠过,翅膀带起的气流拂乱了她的发梢,那只鸟在她上空盘旋了半圈,然后一个折返,朝队伍前方的施旷飞去。

    阿青盯着鸟看了许久,鸟没有回头,她暗舒了口气,强行把不安的念头压了下去。

    队伍前方,施旷伸出左臂,碎碎降落在他的小臂上,歪了歪脑袋。

    施旷用右手从口袋里摸出粒葵花籽,递到碎碎嘴边,碎碎叼住仰头吞下,然后发出了个短音节。

    “嘎。”

    施旷表情没什么变化,撸撸碎碎的下巴,手一抬,碎碎再次飞至上空。

    队伍终于走出了龙血林的尽头。

    太阳爬到了头顶,热辣的阳光直直地打在开阔地上,把散落在草丛中的石蛙照得轮廓分明,八只石蛙全都仰头张着大嘴,在阳光下无声地呐喊。

    艾罕山在距离石蛙阵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到了。”

    他用竹竿在地上画了条线,自己退到了线后面,“这里以前就是瓦巴丙,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吳邪看了他眼,没有勉强。

    趁着艾罕山去不远处放水的间隙,施旷招手,碎碎从头顶的树枝上飞落下来,稳稳地停在他的肩头。

    施旷从背包里翻出碎碎的专属口粮,倒进小碗里,放好。

    “怎么样?”

    碎碎低头啄了口粮食,带着方言的粗哑声音回答,“嘎!尽在掌握!”

    施旷转头朝所有人说,“原地休整,检查装备,十五分钟后,找入口。”

    所有人散开。

    吴家F4检查武器和绳索,黑瞎子和无邪蹲在石蛙阵边缘,讨论着八只石蛙的排列规律,猜测缺失的那只是不是就藏在倾倒的龙血树下。

    胖子把背包卸下来当凳子坐,拧开水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问旁边的王盟要零食。

    阿青远离了所有人,她蹲在石蛙阵边缘,靠近最外一只,好奇似的去摸石蛙的嘴,石蛙的嘴张的很大,里面黑黢黢的,无声的发出引诱人将头伸进去一探究竟的邀请。

    “在看什么?”她的举动引起了正在和黑瞎子研究石蛙排序方式的吳邪的注意,吳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阿青缩回手,抬头冲吳邪露出恰到好处的淡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石蛙有点瘆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张的那么大,好奇想要看看。”

    吳邪奇怪的看着她,“你觉得瘆人?......阿青老板,听胖子说,你在陵北地宫见到的怪物每一个可都比这石蛙惊悚。”

    “这不一样。”

    吳邪神情一转,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

    他说完就走了,回到黑瞎子身边继续记录石蛙的排列坐标。

    阿青站在原地垂下眼睛,她手掌心的东西已经不见,它正躺在身后那只蛙的嘴里,沿着石蛙喉咙滑下,被黑暗吞没。

    碎碎直直地盯着阿青的背影,安静地看着,半晌后把脑袋转回来,继续啄碗里的粮食。

    -----------------

    四十八小时后。

    刀锋龙血林,凌晨三点。

    汪灿站在龙血树下,战术手电的冷白光打在树干上,将那截白色棉线照得纤毫毕现。

    他用两根手指把棉线从树枝上捻下来,放在掌心端详。

    他嘴角浮起弧度,把棉线放进口袋。

    “汪队,”一个黑衣武装人员从前方的黑暗中跑来,呼吸急促,手里拿着对讲机,“石蛙阵那边确认了,有只蛙嘴里有标记。”

    汪灿手里的光,照向瓦巴丙废墟的方向,光在黑暗中切出冷白色的通道,尽头隐没在浓重的雾气里。

    “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他自言自语,这是狩猎者特有的耐心,“在地下待两天,出来的时候防备最低,黎明前后是人的警觉值低谷,最适合收网。”

    他提起靠在树干上的枪,朝前方走去。

    武装人员自动列成队形,跟在他身后,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声,很快被浓雾吞没。

    “古巫圣子。”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倒要看看,你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