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几乎遮蔽了后视镜的视野。
老拐紧握方向盘，专注的辨认着这条被荒草淹没的小路。
“这条路通哪儿？”
“能绕到三十里外的省道，就是路况差，得慢点开。”老拐答道，车子又颠过一个坑洼，副驾的王胖子“哎哟”一声。
“忍忍吧胖子，总比被人堵在路上强。”
施旷说着，望向窗外，感知中，远处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
望远镜？还是别的什么？
........................
一直等在路边的几人，预料中的车辆迟迟没有出现。
穿着灰色工装，面容平凡无奇的男人按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听着里面传来的汇报，眉头皱起。
“一号观察点报告，目标车辆未按预期路线出现。重复，目标车辆未出现。”
男人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腰间一个类似工具包的边缘按了几下。
很快，耳麦里传来另一个略显失真的声音，显然是经过了加密处理。
“主干道沿途各预设观察点均未发现目标。他们可能察觉了，或者……选择了我们未完全掌握的其他路径。”
男人眼神一冷。
这条主干道是离开青石堡最快捷的路径，两侧地形他们提前做过勘测，适合设伏和监控。
对方竟然能提前察觉，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就是…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可能的布控点有相当的了解。
想到汪故（技术员）最近传递回总部情报的异常频率和内容。这颗钉子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看来，对方的警觉性很高。
他再次按下耳麦，声音冷硬，“各点保持静默，按第三预案撤离。‘灰雀’小组负责清理一号，三号备用路径沿途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夜枭报告，将汪故的异常评估等级上调，准备执行计算。进一步指令下达前，暂停他在当前区域的所有主动联络权限。”
“如遇抵抗或试图脱离监控，允许采取必要措施，务必将其秘密带回总部。”
执行忠诚算法审查是严厉的内部处理方式，如果评估结果不利，百分之三十以上级别的目标，很少有机会再见到外面的太阳。
指令迅速下达。
远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息的后撤，抹去了瞭望和隐蔽的痕迹，水滴入沙地，转眼无踪迹。
汪家的行事准则之一：当一击不中，或局势不明时，优先保全自身力量，隐匿行踪，等待下次更合适的机会。
狩猎需要耐心，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身后也没有车辆追来。
汪家的人撤了。
一段时间过去，车厢内的颠簸逐渐平缓，车子已经驶出了最崎岖的路段，前方的视野变得相对开阔。
施旷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大脑高速运转。
这次汪家的现身，有些不同寻常。以往，是一片无无形无质的阴影，渗透，替换，暗中操控，极少这样直接地在目标路径上拦截。
是让张海客撒的那把盐太狠了？
还是说，这次他们两个活生生的长生样本，诱惑力实在太大，让他们忍不住想冒一次险，尝试复刻二十多年前西沙考古队那样。
将刚从墓里出来的他们抓回去进行药物实验？
汪家对长生秘密的执着远超常人想象，为了研究，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启灵的麒麟血本身就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自己这个来历不明却同样摆脱了时间束缚的人，也早就登上了他们的重点研究清单。
也不知道那个技术青年传递了什么消息回去，让他们不惜暴露都要前来拦截。
想到这里，施旷心中默念，呼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屏在意识中展开，各项数据清晰浮现。
【真相值】进度条：57.4%
【剧情解锁度】：51.2%
【因果币】：11287
施旷看着已经上万的因果币数字，以及已经过半的真相值和剧情度。
这次鬼林子之行，虽然危险等级算的上他去过的所有排前三了，谜团也没有完全解开，但获取的信息确实丰厚。
只是这进度.…走了这么多年，折腾了这么多地方，才堪堪过半。
后面的一半，可千万别再需要个百八十年才好。
他不禁脑补，若是那样，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吳邪，还在档案馆里，戴着老花镜，用枯瘦的手指为他翻找着最后一点线索。
……画面有点心酸，又有点莫名的好笑。
注意力再次落到右上角因果币数字上。
他记得当初系统还在的时候说过，这是货币，可这币光是在增加，却没有兑换的页面和东西。
这破系统，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思绪又转到镜子上。
光是他目前知道明确存在特殊铜镜的地方，就有好几处。
最早探索的方士墓，即将到手的邳州墓、以及从穆王墓里带出来的那一面。
早知道当初在方士墓，就该顺手把那面铜镜也拿了。
施旷心里啧了一声。
那时候刚入行不久，仗着系统和些许先知，终究细节考虑不周，也缺乏对长远价值的判断。
现在回想，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地方有没有被发现破坏，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就是被开发成城区了。
看来，得让解雨臣或黑瞎子帮忙查查那边的最新情况，有必要的话，恐怕还得再亲自走一趟。
车子终于驶上了平坦的省道，速度明显提升。
窗外的景色也逐渐变为零散的农田和村庄。
老拐明显松了口气，王胖子也开始活动着被颠麻的胳膊腿。
“鸦爷，咱们直接回北京？”老拐问。
“嗯，先回去。”施旷抬头望向前方，“我需要整理一下这次得到的信息。”
“胖子，回去后，把酬劳分一分，从阿青队伍里顺来的资料，你给我一份，我找人查查莽爷。”
“明白！”王胖子点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过鸦爷，三爷的事，要给天真透露不……”
“这事儿，我找机会告诉吳邪。”施旷嘴角微勾，想到黑瞎子把消息递到解雨臣手里。
以解雨臣的脾气和对解连环下落的执着，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吴三省想躲在幕后继续操控棋局？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