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确实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内移动，若不是施旷提醒，恐怕等他们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张起灵伸手摸了摸墙壁，又用指关节敲击几下，声音沉闷，“退出去！”
“快快快，哥们儿马上要被夹成肉饼了！”王胖子急得声音都有些破音。
吳邪也试图向后移动，但石壁间的空隙已经小到难以转身。
他感到一阵恐慌从心底升起，这种被活埋的恐惧，是所有倒斗人的噩梦。
施旷却在这时一把抓住吳邪的手腕，“来不及，往上试试。”
说罢，他一脚蹬上左侧石壁，借着反作用力跃向右侧，左右交替，灵活的向上攀爬。
张起灵动作也快，几乎是施旷行动的镜像，迅速跟上。
“我靠，你俩这是壁虎转世啊？”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吳邪回过神来，招呼王胖子，“快，学着他们的样子往上！”
两人笨拙地模仿着，好在石壁虽窄，但表面粗糙，有足够的摩擦力。
吳邪一边向上攀爬，一边注意到张起灵的动作略有停顿，他在观察什么。
“有路，”张起灵忽然开口，“你们还记不记得棺材下的那个盗洞？恐怕也是遇到了危机状况下，被迫开的盗洞。”
王胖子边艰难爬行边气喘吁吁地说，“有道理啊，小哥脑子真快。前辈们遇到石道合拢，情急之下只能往上或者往下打洞...”
众人很快到了石道顶部。
这里空间稍微宽敞一些，勉强能让人屈膝蹲坐。
施旷不久前才在这里取了照片，自然知道路，一言不发的往前爬。
张起灵在施旷身后，动作利落。
他忽然用手电筒光束示意了一下吳邪，让他去看顶上的青砖。
吳邪艰难地在狭窄的夹缝中挪动，挤上前一看，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一行血字，已经发黑。
“小吳同志，快点！”王胖子在后面催促，“我卡住了！”
吳邪没办法细想，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向前。
“到了。”施旷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思绪。
众人头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施旷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张起灵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洞口。
“快点！”张起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同时一只手伸出洞口。
吳邪抓住那只手，触感冰凉却异常有力。
他被猛地向上拉起，肩膀擦过粗糙的砖石边缘，火辣辣的疼。
顾不上这些，他刚站稳就转身和张起灵一起俯身向下伸手。
王胖子在下面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两堵石墙此刻只剩不到二十厘米的缝隙，他的背包卡住了，正拼命扭动试图挣脱。
“拉我！快拉我！”
两人合力抓住王胖子的手腕，施旷转回来帮忙。
三人咬紧牙关一起发力，王胖子肥胖的身躯被硬生生往上拽，后背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擦。
“啊！！！疼疼疼！”王胖子惨叫。
终于，他整个人被扯了上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磨破，皮肤上一片通红，有些地方皮都掉了，渗着血珠。
下面的两面墙这时已经完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他们所在的空间都微微震动。
“我的妈呀...”王胖子侧头看了眼那已经完全消失的通道。
“要是没往上爬，咱们真就成一张肉饼了。”
吳邪瘫坐在地上，刚才的逃生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他只觉得四肢发软，肺部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张起灵靠着墙壁坐下，闭眼调整呼吸。
施旷检查了一下王胖子的伤势，从背包里取出药粉，默默开始处理那些擦伤。
“轻点轻点...”王胖子龇牙咧嘴，“鸦爷，您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啊？”
“消毒。”施旷动作放轻了些。
一时间，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几人的喘息声和施旷处理伤口时轻微的声响。
头顶的洞口透不进什么光，全靠地上几只散落的手电筒照明，光束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光柱。
歇了约莫十分钟，王胖子终于缓过气来，一边哼哼一边说，“出去一定减肥，胖爷我发誓...”
没人接话。吳邪靠墙坐着，他看向施旷，少年正专注地给王胖子包扎，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清。
“鸦爷，”王胖子又开口，这次语气正经了些，“怎么回事，天门也这么凶险嘛？按说生门不该这样啊。”
施旷手上动作顿了顿，他也很纳闷，前几次来，都是这样走的，什么事都没有，况且他还顶着机关触发的debuff。一遇到吳邪，就老出状况。
施旷将最后一块纱布固定好，才缓缓说，“不清楚。”
张起灵睁开眼睛，“天门不可能会这样。”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除非，”张起灵继续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生门的记号被调过了，生死对换。”
“生死对换？”王胖子猛地坐直，疼得又倒抽一口冷气，“小哥你是说，有人故意把生门改成死门，死门改成生门？”
吳邪思考着谁会来调换记号？又有谁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难不成是我三叔？”他喃喃自语。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王胖子挠了挠头：“你三叔？可他...”
几人就着话头开始讨论各种可能性。
施旷也在琢磨，吴三省给吳邪设局的基础是信任，好奇。
张起灵也明确袒露了是为了寻找记忆才下墓。那自己呢？是不是也应该稍微向吳邪透露一些信息？
引起他的兴趣，他自然会去查。但透露多少？说到哪一步？
“咱们也别在这开代表大会了，”王胖子忽然打断，摸着肚子，“我这会儿都饿了。你们听。”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几声。紧接着，吳邪的肚子也回应了，然后是施旷。三人面面相觑。
这突如其来的合唱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王胖子咧嘴一笑，“看吧！民以食为天，胖爷我提议，出去一定得吃一顿火锅！麻辣牛油锅，毛肚黄喉鸭肠，再来几盘肥牛。”
“别说了。”吳邪咽了口唾沫，感觉更饿了。
几人莫名笑了起来，连碎碎都配合着嘎嘎嘎。
在最紧张的时刻，最普通的需求反而能让人找回平衡。
“走。”
众人缓过劲，张起灵，转身继续向前。
这次换了顺序，张启灵在最前面开路，吳邪紧跟，王胖子在中间，施旷主动垫后。
施旷记得，在原著里，差不多这个时候，吳邪和王胖子会被禁婆找上。
他主动要求垫后，就想看看这禁婆敢不敢越过他去找吳邪。
盗洞不是很宽，四人只能匍匐前进，碎碎停在他的肩头，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警觉地观察着后面。
正爬着，最前面的张启灵忽然停了下来，举起手示意。
“怎么了？”吳邪压低声音问。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吳邪不要出声。
有情况了。施旷默默将背后的趋光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施旷提前关掉了手电。不一会儿，前面三人也陆续关掉光源，整个盗洞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吳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受到背后王胖子的呼吸，闻到通道里越来越浓的香气？
头顶传来动静。
施旷的感知中看到了一团大量的黑色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下面是一具裸体的女性躯体，皮肤惨白得不像活人。
那张脸已经肿胀变形，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色眼珠占满整个眼睛，正缓缓靠近吳邪。
禁婆。
施旷屏住呼吸，紧握趋光。按照他的推测，禁婆应该会先找最后的人，也就是他自己。
但.....那禁婆直接越过了殿后的施旷，长发绕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前。越过王胖子，从后面缓缓伸出双臂，搂住了吳邪的腰。
吳邪浑然不知。
“吳邪！”
施旷的声音和张启灵突然打开的手电筒光束同时出现。
手电光撕裂黑暗，吳邪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看去。
一张已经巨人观的脸紧贴着他，皮肤肿胀发亮，五官扭曲变形。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两个眼珠几乎占满了眼眶，里面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色，此刻正紧盯着吳邪。
这一下子给吳邪吓得魂都快飞了，他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往前挤，嘴里不停念叨，“有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