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是江二婶子做的?”
“不是,是我做的。”江九把水壶递给明予辞,看着人喝了两口才有空去看他们,“比起酒楼里做的,如何?”
“要我说,比泰和楼卖的还好吃。”刘安头都不抬,吃完自己的想去抢刘康的,被刘康一只手压制。
柱子和刘康也点头附和,江九彻底放下了心,“我打算这个冬天在村里卖卤货。”
“那得送到屋头。”冬天太冷,没事一家人一般围在炕上,少有出门的。
“自然。”江九坦然接受他的提议,刘康想了想,又提出一条,“还可以卖些别的,其实前几年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奈何一到冬天人就懒,巴不得一天睡上十二个时辰。”
“谁又不是呢。”柱子吃掉最后一口,吃的满嘴油,看有个双儿在,十分注意形象的擦擦嘴巴,不过他是在刘安背上擦的,刘安那蠢小子没发现,刘康和江九也不提醒他,只有明予辞注意到,偷偷弯了眼睛。
“江大哥,这个冬天我贪吃的嘴就全靠你了,我会回去跟家里人说,让他们照顾你生意的。”
江九对刘康这个性情单纯的弟弟很有好感,“行,那江大哥先谢过你了 。”
“你真要在村里当货郎?”柱子没想到他来真的,开始劝他“大冬天的能冻死去,去年王二麻子喝了酒在外头转悠了不到半刻钟人就没了,你少来!”
“现在这个时节倒是正好。”刘康道。
明予辞往常的冬天也闷在宅子里,暖炉烧着,手炉捧着,夜晚睡觉也有人提前暖好床铺,从来没真正感觉到这里冬日的寒冷。
可若是真能冻死人,他也不赞成。
“夫君若是想做生意,县里有咱家的铺子。”如果没记错,他嫁妆里有几间小铺子,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吃食铺子。
“没事,你的嫁妆自己拿着。”江九的脸色让人看不清,这也是他第一次说起明予辞嫁妆的事。
可能是感觉自己语气有些冷,江九补了句,“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倒时再麻烦你。”
明予辞没再说什么,他有意让自己表现的对江九的疏离不太在意,不过应当不是很成功,总之几人在山上逗留了一阵,打了只野鸡就约着回去了。
他感到难受,好像因为自己导致大家都不尽兴,他本意分明是不想影响他们。
很久没有活动过,他一路上山其实是在强撑,腿上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走下山去,江九让几人先走,慢吞吞等着明予辞,终于看他双腿颤巍巍还是不肯开口的时候轻叹一声,慢慢在明予辞身边停下,“累啦?”
明予辞手指抓住一颗小树的树干,气息急促微乱,他不看江九也不说。江九只能自己猜,“是我忘记你不太出门,不应该带你爬山的……”
“你嫌我?”嫌我弄糟了你和好友的聚会?让所有人的言行都因为他而变得谨慎。
他凝着眸看江九,那双倔强的眼里带着雾气和委屈,以及自责,江九起初被他又湿又红的双眼看得发怔,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否认。
“不会,是我的错。”
他觉得这人总是待在家里会闷,就应该带他去县里,闲逛也好,让他和好友见面也好,总归县里才是他熟悉的。
但山里不同,山里是江九熟悉的,朋友也是江九熟悉的,明予辞还是一个人,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或许一辈子也没有亲自走过多少路,却要跟着他辛苦上山,又辛苦下山。
和朋友相处舒服的是他,明予辞就像在院子里看着江俏和好友踢毽子玩闹一样,如今何尝不是换了个人看着,是他的错。
“下次带你去县里看灯会,好不好?”刻意放缓的嗓音温和又柔软,明予辞刚刚剧烈起伏的心跳,被这一句话奇迹般安抚了下去,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江九,很小的应了声,江九在他身前蹲下,“上来,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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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贴着男人结实宽大的后背,明予辞偷看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
怎么有人连侧脸也是有力的模样,明予辞心想,脸颊轻轻贴在男人肩膀上,不一会儿睡了过去。
江九听着耳边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知道这人果然是累了,内心的懊悔更大。
当天夜里,明予辞发起高烧,江九的愧疚达到顶峰。
察觉这人额头的热度不对劲,江九先去把江母喊醒让她帮忙照看着,自己忙着去请大夫。
江母一听也急坏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起热了?”她胡乱穿好外衣出来。
“怕是被山风吹的。”江九沉声道,下午把人背回来这人睡了一路,回来精神就不太好。
“非要带你媳妇去山上吹风!”江母拍他一把,“去烧水!大晚上的,老刘头不看病。”
他们村里就一个半吊子大夫,心情好了能给人看看,心情不好理都不理,晚上则是一概不理。
江九只能先去烧水,江母去看明予辞。
巴掌大的脸烧得通红,抱着被子蜷缩起来哭着喊娘,给江母心疼坏了,摸了摸明予辞的额头就把人往怀里搂,“这孩子瘦的。”
富贵人家养孩子也不会养,还没她把孩子养的结实呢。
“娘亲……”他往江母怀里缩了缩,眼泪连珠线一样往下掉,几缕被汗浸湿的青丝粘在脸颊上,嘴里还是不住地喊着娘亲。
江母轻拍着他的背,“乖孩子,娘在这儿呢,没事,睡一觉咱就好了。”
“娘……”
“哎!”
“我想吃糯米糕,娘我想吃糯米糕。”他把江母当成了自己母亲,睡梦里瘪瘪嘴,声音因为高烧变得有些哑,却比平日里更乖了些,撒着娇,江母没有不应他的,“娘给做,想吃啥娘都做。”
“糯米糕……”
“好,糯米糕,待会儿娘就给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