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脑的一句话,让明予辞整整三日没跟他说话,江九懊悔不已。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他娘,每天早上抱个小木盆,跟江俏一起去河边洗衣裳。
深秋的河水沁着寒凉,那人冻得两手通红依旧乐此不疲。
终于他娘发现了。
更深露重,他娘早起烧一家人的早饭,江九帮着烧热水,江母搓着手,“多烧些,从今天开始,不让你媳妇跟俏俏出去洗衣裳了。”
“好。”
“尤其是你媳妇,大中午头手心都还是冰凉的,你也不知道疼人,等寒了身子不好生养,有你后悔的。”
江九哽住,他可没想过这些。
一提到这他就不说话了,江母就更忍不住刨根问题,“儿,娘问你,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怎么回事?”
江母用一种少糊弄我的眼神看向自己儿子,“娘是过来人,你跟小辞没圆房吧?”
江九添了柴,多加了两瓢水,“娘,我先去劈柴。”
“你给我站住!”江母恨铁不成钢,“他跟俏俏出去洗衣裳你也不知道跟着?”
“你可别以为村里汉子都跟你似的,满脑子木头。”
“……”
“你媳妇哪怕是个双儿,那也是城里少爷,富贵身子桃花面,招人稀罕,这才几天,院子外头围的男人都多了几个,你娘跟着后头撵都撵不走,你自己掂量掂量。”
“……”
“反正也没圆房,人小辞跟你是跟,跟别个儿俊小伙也是跟。”
“……”
“有个知冷知热的汉子这冬天还好过些,要是旁边睡个木头,连自己媳妇都不知道搂,想想也难捱。”
“……”
江母忍不住拧他耳朵,“你听到没有!我跟你爹怎么生出你这块小木头!你说,这媳妇你到底要不要了?”
“娘。”江九无奈,“儿子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江母想踹他一脚,想想是自己亲儿子到底不舍得,“你就继续认死理儿,给人寒了心你就好受了,娘不管你。”
眼不见为净,江母让他挑水去,别在家里碍眼,心里止不住发愁。
她大儿子是个踏实汉子,对媳妇绝对没得说,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哄媳妇,要是娶个村里姑娘,日子或许能过得红红火火,奈何这臭小子命不一般。
江母想了想,忽然想到个从前没想过的事。
会不会是这小子压根就只喜欢姑娘?
儿媳妇虽然漂亮,那也是个带把儿的,同男人无异。
江母浑身一寒,这、这、这可不行。
要真是这样,那可不得净耽误人!
说来也是,那小子小时候就喜欢追在村里秀秀屁股后头跑,长大知道避嫌了,又成了个不声不响的木头,平时半句话打不出个闷屁来。
这可真是愁死她了。
要是真喜欢人家秀秀这可咋整。
江九不知道他娘心里想了这么多,他自己还没搞清楚对明予辞是什么感情。
坦白说,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明予辞,不过婚姻是大事,他并不想潦草开始,哪怕已经跟明予辞成了婚,他们之间相处也并不像是夫妻。
要真的说起来,他们也就是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他不知道其他盲婚哑嫁的人,如何做到坦然睡在一起,他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身旁忽然多出个人,虽不像当初想象的一样夜夜难眠,睡得确实也不算踏实。
明予辞应该跟他一样,或许比他要更紧张些,他能感觉到那人每晚紧绷着身子,一定要确认自己熟睡了才会轻叹一口气准备入睡。
江九只能在上床后不久,做出假装熟睡的假象,实际等人睡着了他再睡。
想到那日说的话,一贯冷静的江九也后悔了起来,他不能再没确认自己感情的时候,就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这几日明予辞虽然不理他,多半不是生气,是恼了。
他发觉还是得把那人当姑娘,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约束自己,若明予辞真是个姑娘,他绝对不会洗人家肚兜,更不会调戏人。
江母看他沉默着在院子劈柴,那不开窍的模样看得人心急。
这几天小两口吵架,她是看出来了,一个等着人哄,一个偏偏什么都不懂。
早上从起床开始天色就不算太好,一直阴沉沉的,空气中的水汽越聚越多,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架势。
江家人吃了饭都没往外走,地里活已经干完了,马上要到来的冬季漫长而寒冷,一家人都在为过冬做准备。
江母在屋子里缝补一家人去年的冬衣,江俏从旁帮忙,江父回床上睡回笼觉了,这天气没事做最适合睡个回笼觉。
“懒汉子一个!也不知道出去找点活儿干!”江母笑骂,并不是真的让江父出门找活。
自己这汉子能干老实,她很满足,老夫老妻就是要说句话刺他几句。江父也不生气,憨笑几声拍拍床沿让自己老伴也来睡,又被骂了几句才息了声。
“娘,我去趟镇上。”院子里,江九换下一早因为出力而被汗水浸湿的衣裳,跟江母说了声就往外走,江母放下针线篓快步走出去,皱着眉,“快下雨了你去镇上干什么?”
“去买点东西。”江九道,扯了蓑衣就往院外走,江母在后面喊了几句没喊住也就不再管他了。
江九这一去直到下午才回,他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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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老天爷酝酿的秋雨偏生在他往家里赶的时候压了下来。
秋雨淅沥,不似盛夏一般滂沱,带着凉意打在小院的泥土地上,江九在屋檐下收了蓑衣,里面衣裳也湿了大半,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江九拧干裤腿上的雨水才进屋。
明予辞看他进来,往床里挪了挪,眼神不放在他身上,江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说什么,干脆从衣柜里扯件衣裳出来就开始换。
男人长得很高,身材被粗麻布衣遮掩的很好,只有脱了衣裳才知道精干有力。
精壮的上半身结实漂亮,躯干颀伟,腰线收得利落,很窄一把,却蕴藏着力量,肤色也并不像常年劳作的地里汉子那般深,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明予辞惊呼一声捂住脸,这人怎么能这样……
江九只想尽快把这身湿哒哒黏在身上的衣裳换了,很快就赤裸一条站在屋里,明予辞从指缝里偷看一眼,被吓得不轻,捂着嘴把惊呼压回去。
他怎么半点都不避人!
男人手脚麻利,很快换完衣裳,找了半天没找到布巾,只好拿旧衣裳用没怎么湿的部分擦了擦头发,明予辞脸上的红润下去一些的时候,拿自己的布巾给了他,“你用这个擦吧。”
“不叫夫君了?”江九笑道,说完自己和明予辞一起愣住。
“抱歉,一时嘴快。”他没接明予辞那一看便是细棉布的布巾,“还有上次,是我孟浪了,你别多想。”
说出来后心里果真踏实了些,连日尴尬的氛围也消散了,江九看明予辞还拿着布巾站在那里,“没事,我随便擦擦就行,待会儿雨停了去洗个澡,就不弄脏你的布巾了。”
明予辞想说弄脏了再洗便是,可他心里被江九刚刚说的那句话占据,分不出心神说别的。
让他不要多想,是什么意思?
是还和从前一样吗?
“我去镇上卖了排骨,回来时候看到菜市上有卖玉米的,顺便买了几根回来,你们这里会用玉米炖排骨吗?”
是熟悉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农家汉子半分的粗犷或鲁莽,明予辞捏了捏指尖,轻轻摇头。
“糯玉米炖排骨很好吃,晚饭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江九这一日想通了很多,他尝试在心里构想明予辞的位置,发现不论是把对方当做伴侣,还是亲人,都不太恰当。
上辈子是独子,他没有体会过手足之情,这辈子倒是有个二弟,还有个乖巧的小妹,但显然,明予辞与二人都有着区别。
回来路上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明予辞羞窘的脸,于是决定把人当个假姑娘。
外表清冷实际却像是蜜罐一样的假姑娘,需要人保护和照顾,不需要严格遵守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