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虫族寡夫被迫陷入修罗场 > 16.雄保协会的尖叫
    不能怪弥赛亚没想起来,实在是这对双胞胎长得太快。

    上次,也是弥赛亚唯一一次见到他们,是菲塔勒斯还没怀虫崽,把作为他学生的弥赛亚带到沉晷蜘蛛族领地的时候。

    菲塔勒斯和阿伽门农进了书房,弥赛亚对他们谈论的事不感兴趣,推门走了出去,自己一只虫在园子里乱晃。

    园子很大,叠山理水,弥赛亚一不小心迷了路。

    他也不着急,随便找了个地坐着,等菲塔勒斯来找。

    弥赛亚找的地是个鲤鱼池,他坐在池边柳下,看绿水里金红鲤鱼游来游去。

    阳光透过树隙打在水面,光影斑驳。

    水面出现另一只虫的倒影。

    弥赛亚顺着转头,抬眼,看见一只发育期的半大少年,换成标准年纪大概十几岁,穿着军校制服,眉目冷峻而青涩。

    在弥赛亚对上他眼睛的一瞬,对方像被烫了一下撇过头。

    弥赛亚心想这里没有闪光灯。

    对方意识到失态,很快转回,极有礼节地道歉。

    他本虫也端谨,站在离弥赛亚两三米远的位置,不会冒犯到雄虫的私虫空间,也不会显得轻视疏远。

    “您迷路了吗?”他半蹲,和坐着的弥赛亚视线平齐,问道。

    沉晷蜘蛛族族长的家里有很多来拜访的宾客,他大概把弥赛亚当成了其中某位宾客的雄子。

    弥赛亚说嗯。

    对方提出送他回去,或者叫个仆从送他。

    弥赛亚说不用了。他在等虫。

    对方似乎担心弥赛亚说的虫找不到他,又不想违背雄虫的意愿,短暂沉默了一会,选择也坐在了池边,陪弥赛亚一起等。

    弥赛亚没走,放任了对方在他旁边待着。

    没达到成熟期的虫没成年,还算个孩子。他一向对孩子和幼崽包容。

    弥赛亚懒得开口,那孩子同样寡言,两虫对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柳条拂动,锦鲤慢游,日光静静地照着这一小块地方。

    “修——”

    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声慢悠悠、拖长了腔调的喊声打破了宁静:“雌父让我们立即去见他,你跑哪去了?”

    修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他站起身,还没等完全站起来,斜刺扑出一道身影撞向他,搂住他的肩:“原来抛下我,自己在这躲清净。”

    “蒙!”

    修被他撞得差点失足掉进池子里,冷下脸,呵斥:“别胡闹。”

    他扒开蒙勾肩搭背的手,迅速看了弥赛亚一眼,背过身整理弄乱的衣服。

    弥赛亚他们被动静吵到,眼神扫向新出现的雌虫。

    他和修一样身形,也穿着军校制服。不同于修一丝不苟的穿法,他穿得散漫,纽扣解到锁骨下,制服袖子捋到臂弯,露出流畅但不夸张的小臂肌肉。

    那张明亮的,长相和修一模一样,神情又迥然不同的脸也明晃晃回看着弥赛亚。

    “这位雄虫哥哥,”雌虫眼睛弯了弯,笑得阳光无害:“我好像知道的。”

    “您是菲塔勒斯叔叔的学生吗?”

    弥赛亚点头。

    “啊,久仰,早从叔叔口中听说过您了。”蒙脸上的笑容扩大。

    而修听到弥赛亚的身份,万年不变的脸上显出惊愕,然后不知怎的,脸色变得难看。

    ……

    四年前,修和蒙在弥赛亚眼中还是两个比他矮一些的孩子。

    而现在,修揽着弥赛亚的手臂健壮结实,戒备状态下胸肌硬得硌虫,整个虫气质冰冷得像石头,锋利得像刀刃。

    怎么看都没法把他再和孩子这个词搭上边、已经是高弥赛亚一整个头的成熟期雌虫了。

    远处的蒙也是。

    其中一个近侍的伴生能力是大幅削弱他虫的伴生能力,诺瓦尔受他克制,无法在全身被另一道伴生能力荆棘的束缚下潜入影子。

    蒙首先解决掉了他。

    然后虫翼大展,向修和弥赛亚飞回。

    在他日光下的影子掠经过诺瓦尔的那一瞬,诺瓦尔巨大的虫型消失了,与此同时,蒙的影子里多出了扭曲蠕动的阴影。

    他落地,快快乐乐地和弥赛亚打招呼:“又见面了,弥赛亚哥哥。”

    弥赛亚向他点点头,从修怀里跳了下来——他累到头发丝都不想动,瘫在某个地方后就懒得动弹了,而修居然也没想着放下他,从救下他之后一直双手抱着他到现在——快步走到蒙身边。

    蒙的影子奇诡地波动,像深潭的水波,水面上缓缓浮现虫影。

    蒙比修善谈,主动解释道:

    “修和我在返回军校路上,正好收到了来自逃生舱的信号。”

    “信号采用了独特的波段和发送方式,所以我们能判断是隶属于第二军团的飞船弹出的逃生舱。”

    “我们赶到,从外部破开逃生舱,救下了伊莱尔弟弟,又从他口中得知了您遇险的消息。”

    “伊莱尔弟弟变成虫化状态,循着留下的痕迹四处寻找,找到了您。

    他的伴生能力似乎能让他快速移动,我们追不上他,所以晚了一步才到。”

    “没能更早点来,让伊莱尔弟弟免于受伤,真是不好意思。”

    “诶,不过,”蒙脸上浮现吃惊,抱着非虫化的伊莱尔,后者睁开眼睛,身上毫发无损,像是只是睡了一觉:“伊莱尔弟弟看起来似乎还好。”

    弥赛亚飞速用精神力在伊莱尔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他除了影子萎靡外,确实没有伤,也是疑惑。

    但是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远处尘烟散尽,赫尔格伦的身影屹立,像永恒的雕像,像鬼影。

    几片碎弹片深深嵌入他背部,他浑身浴血,汗一样在他光裸的背部蜿蜒流淌,和红得发黑的残虫纹融为一体,脚下汇成一片暗红的血泊,像从地狱爬出来。

    他的灰发已经被浸透成了沉沉的红黑色,脸色如纸。

    然而那双冰蓝的眼睛依旧发亮,死死地、充满恨意盯着弥赛亚,如同伺机撕咬的野兽,随时会咬断虫的咽喉。

    修和蒙的目力看得远比弥赛亚清楚,对局势的判断也更清楚。

    蒙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啊?”

    他手上把伊莱尔交还给弥赛亚,眼睛不转地将赫尔格伦锁定在视线内。

    和修一起默契地挡在弥赛亚身前,面上不显,肩背绷紧,如临大敌。

    低声道:“弥赛亚哥哥,你们先走…”

    “我允许了吗?”

    傲慢的声音响起,几乎就在耳边。

    不,不是几乎,就在耳边!

    赫尔格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倏地出现在咫尺之外!

    不是伴生技能,是纯粹的力与速度。

    他的骨骼爆出清脆的响声,抓住蒙的脖子,覆盖甲壳的利爪眨眼间在他喉咙穿出五个血洞,血液喷溅。

    把蒙提起来,抓着他的头往上山岩撞,砰砰作响,山壁颤抖,两虫身下辐射状的裂痕漫延。

    修眼中寒光一闪。

    山体石岩剥离,千钧之力朝赫尔格伦拍下,像拍向虫豸的巨手。

    蒙被赫尔格伦砸入山体中,但这个位置成了他的优势,竟然又能正正好让他不被岩石砸中。

    成十上百吨的岩石倾斜,地面都为之震动,在巨声中埋葬了赫尔格伦。

    修的心脏没有放松。

    因为感受到和赫尔格伦一起的蒙没有放松,赫尔格伦的手还紧紧抓住他的脖子!

    毁灭性质的冲击波一圈圈荡开,压住赫尔格伦的岩石一眨眼间尽数碎为齑粉。

    赫尔格伦抖抖背上的灰,像淋湿的狗抖它的毛。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就这点能耐?”

    尖锐的啸声自头顶传来,是高速撕裂空气的发出的声音,赫尔格伦预判位置,想要躲开。

    蒙反手扣住他的手臂。

    修从天而降,手中由蛛丝和特殊金属锻造的长刀如白虹贯日,耀眼的辉光让虫片刻失明。

    风沙肆虐。

    但那把长刀落下的时候万籁寂静。

    它切割皮肤、筋肉、骨骼时也很静,像修这个虫一样冷峻沉静,像雪落下。

    血沾在上面像刃被火烧红,绽开片刻的艳光,而它切开肢体的样子像滚烫的刀平滑地切开黄油。

    他砍下了赫尔格伦的左臂!

    第一次地,赫尔格伦受到了实质性的重伤。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出现忍痛的神情,嗬嗬喘着气,如同一头负伤的狮子。

    但也到此为止了。

    赫尔格伦另一只手从蒙喉间抽出,生生抓住刀刃,锋利的边沿把他手心割的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

    他以摧枯拉朽之势夺走了修的长刀,掷长枪般掷回,大开大合,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钝刀把撕裂了修的胸膛,长刀倒着贯穿了他,把他钉在山体后刀尖仍有余鸣!

    差一点就能刺破修的心脏。

    “还没出军校的毛头小子,竟敢跟我打。”赫尔格伦嗤笑一声,倨傲道:

    “换菲塔勒斯来才够格。”

    下一秒,他绕过修和蒙,闪现弥赛亚面前。

    凶戾地拎起弥赛亚怀中的虫崽,想捏死,但是——

    “雄虫?”

    赫尔格伦原以为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蜘蛛是雌虫,没想到是个A级的雄虫崽子。

    伊莱尔的影子蠕动几下,没有动静了。伊莱尔用精神力打赫尔格伦,一口咬向他的手腕,撕掉了他一块肉。

    赫尔格伦烦躁地甩了甩手。

    雄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即便是雄虫,他也说杀就杀。

    但是,这崽子和弥赛亚有几分像。

    赫尔格伦捡到弥赛亚时,他已经是个少年了。赫尔格伦没经历过弥赛亚童年时期,不止一次想象过幼崽弥赛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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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量着伊莱尔,这是低配版。他想象中的,幼崽弥赛亚应该和他崽子有部分相像,但是黑发蓝眼,而且更漂亮些。

    赫尔格伦下不了手了。

    他把张牙舞爪的伊莱尔扔给近侍:“绑走,别让他跑了。”

    然后赫尔格伦终于看向弥赛亚,他刚才一直避着不看他。

    从前到后,从上到下。

    他环绕巡视弥赛亚,如同野兽巡视一盘猎物。他全身流着血,淋漓的血在弥赛亚周围画了一圈又一圈,自己的血味和弥赛亚的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赫尔格伦想着对弥赛亚的报复,要杀了他、吃了他、还是把他囚.禁,关在地下室,挖掉眼珠,让他只能依赖他?

    赫尔格伦的面颊肌肉抽动,紧咬牙关,脸上表情几经变换。

    他的精神海又在动荡。

    “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弥赛亚说。

    “我也头晕。”赫尔格伦凑近,恨恨道。

    “我还胸口疼,肩疼、腿疼,哪里都疼。

    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看到我这样,”他低声,甚至有点委屈道:“你满意了?”

    赫尔格伦最终决定的报复是把血狠狠抹在弥赛亚脸上。

    离得远了尚且可以恨弥赛亚,在病床上放狠话说要杀了他,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连骨头都生吞掉,因为知道眼下不能做到,明天又是没法见到他的一天——不过借此宣泄难以平息的情感。

    真离近了难道还能对弥赛亚下得了手么?

    赫尔格伦没办法了。

    他脱力倾颓,靠在弥赛亚身上,头抵在他颈窝:

    “现在是杀了我的好时机。”

    “弥弥,怎么不继续用你的精神力攻击我?”

    弥赛亚如他所愿,精神力进入他精神海。

    不轻不重地抽了赫尔格伦一下。

    弥赛亚没招了。

    首先,他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不足以杀死赫尔格伦,其次,伊莱尔在赫尔格伦手上。

    弥赛亚用同样的话反问:“你满意了吗?”

    “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咬虫,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赫尔格伦:“我恨你。”

    弥赛亚恹恹道:“那你直截了当杀了我。

    痛快一点,我不想疼。”

    “换一个。”赫尔格伦道:“我爱你。”

    弥赛亚叹了口气。

    他一累就想要叹气,越叹气越累。他累得没有力气推赫尔格伦的脑袋。还不如不换,他心想,赫尔格伦恨他。

    他没说话,因为回答早已经说过了。

    忽然,赫尔格伦抬头,脑门磕到了弥赛亚的下巴。

    他一面给弥赛亚揉下巴,一面警觉地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是艘飞船。

    “好慢,终于来了。”蒙嘟囔着。

    “二皇子殿下真是个情种。”

    蒙被戳出洞的喉咙泄露出呼呼的气声,然而他还在笑,明朗纯良的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让我几乎以为我扮演的是反派角色了。”

    “但是怎么办?只有你一厢情愿,弥赛亚哥哥不接受呢。”

    “所以还是不要强迫雄虫比较好吧。”

    赫尔格伦眯起眼:“你做了什么?”

    蒙轻快道:“找虫教教二皇子怎么尊重雄虫意愿喽。”

    修的伴生能力,给虫附上倒霉减益,有了这个减益的虫,会变得倒霉,喝水塞牙缝,平地摔大马趴…蒙的伴生能力与他正好相反,给虫附上幸运增益。

    这两个伴生能力看似不强势,像鸡肋,实则不然。

    它们是范围伤害,能够无差别作用于一群虫,能力作用的时长根据作用的虫数和作用虫的基因等级而定。

    用得好的话有大用处,比如,谁能拒绝敌军在战场上频频被流弹砸中或者1v1误打误撞击中对手破绽?而且,两个能力还能配合着使用,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正是如此,蒙才能正正好收到了逃生舱的求救信号。

    才能让这信号也摇来了雄保协会的虫。

    一艘豪华气派的飞船毫无顾忌地在战局中心降落。

    铺着红毯的舷梯下降,一位拿着厚厚的书,戴着圆眼镜的年长A级雄虫、雄保协会的官员在仆从的簇拥下走出。

    他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定位到了两个雄虫,以及,害雄虫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啊——”一声尖叫。

    “二皇子你在干什么?!你在违背一只雄虫的意愿、把他压在身下是吗?!”

    “他胸口还有血!”

    “你害他受伤了!”

    “啊——”又是一声比先前更刺耳的尖叫,“你竟然令你的近侍,那群粗鲁的大兵,把一只处于发育期的雄虫幼崽绑起来?!”

    “天呐!!!不可理喻,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