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虫族寡夫被迫陷入修罗场 > 4. 想偷情的朋友和雌君的死讯
    西法顺着直起腰,手肘却又搭在了弥赛亚坐的椅子靠背顶上,没骨头一样歪着,支着长腿,低头同弥赛亚讲话:

    “唔,我想想——

    好像是从【什么时候能回到小三虫虫喊打的世界】开始。”

    他笑:“我还以为打的是我呢,吓我一跳,他们怎么知道菲塔勒斯不在家,我准备找小弥赛亚偷情来着。”

    “再一看,原来说的是我雌父,哈哈,白吓了。”

    弥赛亚:“……”

    你雌父有你真是幸了八辈子运。

    弥赛亚:“别说那么恶心,我对雄虫没兴趣。”

    西法,褐纹枯叶蝶族,S级雄虫,弥赛亚在朗铎星雄虫学院的同学兼朋友。

    此虫某种程度上是弥赛亚的反面,好脾气又有一张俊俏讨喜的脸,所以雌侍和情虫无数;

    好美酒华服、玩乐调笑,无时无刻不在孔雀开屏,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做派,是个即便星球爆炸也只会拉着弥赛亚的手说:“哈,小弥赛亚,看,有流星雨”的主儿。

    西法夸张地露出一副被重剑扎了心的样子:“你这样说,我好受伤。”

    他:“那我去变性、变成雌虫好不好,这样就能和小弥赛亚在一起了。”

    “不好。”弥赛亚:“我不需要雌侍。”

    西法挑眉,嘴角扬起,一边高一边低,顽皮的弧度:“那要不你和菲塔勒斯离婚,让我做雌君?”

    “不要——”弥赛亚还没回答,便听见一声大叫,接着一个金黄的身影蹿了过来,唰一下挡在了他面前。

    “西法叔叔好。”伊莱尔在弥赛亚面前装得乖,不情愿但被迫礼貌地先打招呼。

    “哎。”西法笑眯眯应了,抬手,想摸伊莱尔的头:

    “小伊莱尔长高了,长得快有书桌高了。”

    伊莱尔躲开:“是,过两年就比西法叔叔高了。”

    西法:“哈哈,好的呢,那叔叔等着仰视你。”

    伊莱尔绷着一张小脸,话里带软刺:“不知道西法叔叔是怎么进来的?从正门吗?

    门亭最近太玩忽职守了,竟然连客虫到来都不通报了。”

    弥赛亚扫了西法一眼。

    这虫被他归到脑子时常犯病,偶尔正常的一类。

    经常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用伴生能力完全拟态躲过安保的巡逻,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翻进来。

    也是因为西法用了完全拟态,弥赛亚才没发现他在身后站了那么久。

    西法反冲弥赛亚眨眨眼,骗伊莱尔道:“我从侧门进来的。”

    “我家没有侧门。”伊莱尔干巴巴说。

    “西法叔叔!”他加重了语气,直视着西法:“为了安全,庄园各处加装了防御武器。

    武器不长眼,还请你以后找我雄父时不要翻墙了,不然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嗯嗯好,”西法逗他,“那我爬窗。”

    “你!”

    “厚颜无耻!”

    “你刚还想插足别虫的家庭!”

    伊莱尔不装了,瞪他,威胁:“你以后不许偷偷进我家。不然我就把你加入防御系统黑名单,让它攻击你。”

    “我不是偷偷的呀,只是进来时候你们没发现而已。”西法趁伊莱尔生气,瞅准时机探出手,终于摸到了这只霸道的小雄虫。

    果然是预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不知道小弥赛亚的头发是不是和他虫崽一样软呢。

    西法满意,冲弥赛亚道:

    “这才是虫崽样啊。小伊莱尔刚才那副假笑样子,让我幻视菲塔勒斯了。”

    “你这个雄父的坏朋友,不许提我家虫的名字!”伊莱尔被摸到头深感耻辱,气得张嘴咬他。

    被西法如法炮制地躲开了,伊莱尔再咬,他再躲,惹得伊莱尔满屋子追着他跑。

    西法一边和伊莱尔闹一边玩笑般对弥赛亚道:“虫崽真好玩,我也想生一个了。”

    弥赛亚被他们吵得头疼,脑子放空,木然道:“你可以和你的雌侍们商量,他们应该很渴望给你生。”

    西法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一个没留神间被伊莱尔咬住了胳膊。

    西法没挣开,让伊莱尔咬着泄愤,直到弥赛亚喊:“伊莱尔,回来。”

    伊莱尔慢吞吞松开了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他漏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上眼皮略扬起的眼睛却透着生动的得意和挑衅:

    “不好意思西法叔叔,我只是想和你玩,没想到你会被我咬到。你不会对我生气吧?”

    眼睛深处却有天真的乖戾。他是不在乎什么道德法律的,他只以雄父的话为圭臬:要不是因为雄父在,他才不会装成个傻子甜心,方才一口就能撕下西法一块肉。

    西法盯着胳膊上虫崽的鲜活牙印,有些恍惚。

    再抬头时却已恢复惯常,语气自然:

    “哎呀,怎么会呢。”

    想再摸一下虫崽的头,伊莱尔却没给他得逞,哼一声扭开了,扑棱蛾子一样回了他雄父身旁。

    “算了。”西法耸肩,无所谓地一摊手,跟弥赛亚说:“我可尽不起雄父的义务。”

    “而且,除了你的虫崽,其他虫崽都挺无聊,蛮令虫讨厌的。”

    伊莱尔:“因为西法叔叔你自己就是个不讨虫崽喜欢的虫,所以才会觉得别虫讨厌。”

    西法来过弥赛亚家多次,熟得不能再熟了,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歪着了,单手托脸,脸上有着过分愉快的神情:

    “可是我看弥赛亚和小伊莱尔你就很可爱呀。”

    伊莱尔:“那是因为—”

    “不对,你不许说我可爱。也不许说我雄父可爱,只有我和我雌父能说。”

    眼见一大一小两只虫又要闹起来,弥赛亚:“停。”

    弥赛亚:“西法,你找我什么事?”

    “偷忄…”

    弥赛亚踹了他小腿一脚。不让他在虫崽面前说不着边际的浪话。

    西法神情自若,转道:“为了给你送请柬。”

    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张玫瑰色烫金卡片。

    西法:“雪莱生日宴会的邀请函,他没有你的终端号,托我转交给你。”

    “我猜,你一定会问雪莱是谁。”

    西法开朗地笑了几声:“是我们同窗四、年的同学。”

    “上个月的游泳课还跟你一组,”他试图唤醒弥赛亚的记忆,“学院的万虫迷,那只玫瑰绡眼蝶族的S级雄虫。”

    不知道西法怎么从弥赛亚毫无变化的表情上看出他完全没记忆的,他放弃了:“算了,你认识我就够了。”

    弥赛亚:“……”

    西法没冤枉他,弥赛亚承认,他确实对此虫一点印象都没有。

    实际上,他不关注别虫,班里的绝大部分雄虫,他都没印象。

    想来班里的同学也不太记得他:

    弥赛亚和菲塔勒斯的婚礼是私底下进行的,没对外公开,他也从不在别虫面前提,因此学院里的虫不知道他就是菲塔勒斯的雄主。

    此外,他的基因等级只是B级,一个无功无过、在天潢贵胄齐聚的主星只能算堪堪达到合格的等级。

    朗铎星雄虫学院里B级雄虫一抓一大把,虫虫追捧A级、S级,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一个沉默寡言的中低等级雄虫。

    所以弥赛亚在学院里和透明虫差不多——这正是他想要的。很好地规避了麻烦。

    在弥赛亚和西法说话之际,一条细细精神力触碰了弥赛亚的,和他的精神力链接上。

    通过精神链接,弥赛亚接收到伊莱尔的失落情绪。

    弥赛亚:【怎么了?】

    【讨厌西法叔叔。】伊莱尔的精神力传达。

    伊莱尔道:【他说要你和雌父离婚,让他做雌君。我不想他做我雌父。我只想要我们一家虫。】

    【还有,雌父今天还没回来。他能赶得上我的生日吗?】虫族的生日即虫蛋破壳日,伊莱尔的破壳日在国庆日后的第四天。

    弥赛亚:【西法在开玩笑。他是雄虫,不会和雄虫结婚。】

    又解决伊莱尔的问题:

    【如果菲塔勒斯明天还没回来,我就联系他的副官问归期,一定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

    菲塔勒斯去了未开拓的远星,终端没有信号,无法联系。

    不过他的副官安留守在朗铎星了,了解任务的详细信息,且能通过军方的特殊通讯通道知道菲塔勒斯的近况。

    他:【不要再沮丧了,好吗?】

    【但是我还是讨厌西法叔叔。】

    伊莱尔表达喜好表现得直白,也不吝啬展示嫌恶。

    以为会受到责备,出乎伊莱尔意料的,弥赛亚:【可以。】

    他:【我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讨厌他。西法在我看来不是坏虫。但你的看法由你决定,你拥有讨厌他的权利。】

    伊莱尔似懂非懂:【那,我可以把西法叔叔赶走吗?】

    弥赛亚:【不行。一是这样不礼貌。】

    虽然弥赛亚此虫是个不激烈的纯厌战士,常带着死感地厌雌厌雄厌全虫族,且不在乎他虫的评价,对虫际交往不感兴趣,但保不齐伊莱尔以后可能会想做个面朝大海热爱虫类的阳光小伙。

    为了避免伊莱尔想融入虫群的时候被排斥,在他小时候告诉他虫间交往原则是很有必要的。

    等伊莱尔长大了,有自主思考能力了,遵守或者违背,想成为魔王还是圣虫就他自己选了,弥赛亚不会干涉。

    弥赛亚:【二是因为西法是我的朋友,我也有不讨厌他的权利。】

    通过精神力链接的思想交换,比言语更高效、私密,短短一秒间便已完成。西法不会发现。

    西法的视线落在弥赛亚被伊莱尔黏黏糊糊抱着的胳膊上。

    他:“好羡慕。”

    “羡慕什么?我有虫崽?”弥赛亚以为他又升起了生虫崽的念头。

    “不,”西法说,“羡慕你们关系好。羡慕你的虫崽有你这样的雄父。”

    ……

    西法有完全拟态这个S级的伴生能力,向来进出随意,自己翻墙就来了。

    但走时却非要让弥赛亚送他。

    “唉,我太伤心了。

    宠随主虫,小伊莱尔不待见我,他的银龙也是,追着我咬,我好不容易才逃出龙口。”

    他手臂勾着弥赛亚的肩,跟弥赛亚哥俩好的样子:

    “小弥赛亚,送送我吧——

    你也不想你的亲亲好友我被银龙咬断腿吧。”

    弥赛亚虽然已经听多了此虫的浮夸语气,但仍然被膈应到了。

    而且,纵使语气不同,但

    “你不会想我们的孩子沦落到那样吧。”

    弥赛亚:“你为什么措辞和菲——”

    他意识到没必要和西法说,于是不再说了。

    然而西法已经敏锐听到了,并锲而不舍地追问:

    “和菲什么?和菲塔勒斯很像?”

    “菲塔勒斯也用这种卖可怜的措辞跟你说话?”

    弥赛亚翻西法白眼,表达嫌弃之意。原来你知道你在嬉皮笑脸地装可怜。

    至于菲塔勒斯,他笑里藏刀地装,不可怜。

    西法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菲塔勒斯是正经虫。我还记得他几年前到学院讲课,第一天就罚了两个A级雄虫,任他俩哭得梨花带雨也不为所动。啧,没想到啊。”

    “不过也不奇怪。菲塔勒斯寡了一百多年了,终于有了个雄主,可不如饥似渴、不择手段吗。”

    他的脸凑过来,笑眯眯:“小弥赛亚,他很危险,你可要小心。”

    “……”

    弥赛亚觉得西法也应该小心。

    他身后,一双硕大如灯的龙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血盆大口张开,朝着头咬下——

    “利维坦,”弥赛亚做了个手势,“去别处玩。”

    利维坦的嘴又合上了,利齿碰撞咔哒一声。

    西法没说谎,利维坦追着他咬。

    但碍于弥赛亚不敢下口,鼻孔翕张,围着西法嗅来嗅去,发现找不到机会后,呼哧呼哧飞走了。

    利维坦一向温顺,或者说,懒。

    弥赛亚:“你惹它了?”

    “没有吧。”

    西法指节支着下巴,不确定地回想:“潜进它窝里,趁它睡觉,扒拉它尾巴算不算惹它?”

    弥赛亚没兴趣关心为什么西法要动龙的尾巴,但西法已经自顾自说了。

    “我没有见过活的虫嘛,好奇书上写龙和鸡同源,鸡每天下蛋,那龙会不会呢?于是我摸进了它窝里想瞅瞅。

    但是,很不幸呢,这条龙正好趴在窝里睡觉,盖住了下面,什么也看不到。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什么没看到就走。我准备抬起它,看下面压没压着蛋,抬不动它的躯体,只能挪挪它的尾巴。

    没想到又很不幸呢,我一挪,它就醒了,一口咬向我的腿…”

    弥赛亚:“活该。”

    弥赛亚为了防止他坚持不懈地骚扰龙,还是费嘴解释了:“龙不会每天下蛋,只有交.配后才会,但利维坦是世上最后一条龙了。”

    “而且,”他道:“他是公龙。”不会下蛋。

    西法挠头:“是吗,哈哈。”

    正说着,到了庄园大门。

    来接西法的车平稳地悬停在面前,时间卡得恰恰好。

    穿着制服的仆虫们替西法拉开车门,弯腰,恭敬地请他上车。

    弥赛亚朝西法挥挥手,示意他滚吧。

    西法立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弥赛亚,忽然莫名其妙问道:

    “诶,小弥赛亚,我有个问题。

    你和菲塔勒斯真的恩爱吗?”

    西法神色似乎掺了认真,又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弥赛亚撩起眼皮,纳罕地瞥他一眼,反问:

    “不然呢?”

    ——

    也许是因为白天从别虫口中听到菲塔勒斯太多次了,晚上,弥赛亚意外地梦到了菲塔勒斯,梦到以前。

    同样是一个国庆日,放七天假。

    第一天是个阴天。天空中下着绵绵的小雨。

    菲塔勒斯带弥赛亚去了圣地墓园,在林立的墓碑中找到一座。

    这是座无名碑,小小的、被雨淋得灰扑扑的。周围空了一圈,和别的墓碑离了一段距离,在其他或峥嵘或庄严的墓碑衬托下分外可怜和孤独。

    菲塔勒斯蹲下,擦净了碑上被溅上的些微泥点,又把带来的白色马蹄莲轻轻摆在墓边。

    “这是谁?”弥赛亚撑着黑伞问。心脏被这雨压得堵。

    菲塔勒斯:“一个至亲。”

    他递给弥赛亚另一支白花,弥赛亚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花放在了这小小的碑前。

    雨下的更大了,弥赛亚余光看见菲塔勒斯闭上了眼,侧脸寂然。

    落在皮肤上有潮湿的凉意。

    弥赛亚离开时,把伞留在留在了那里。

    第二天他们跃迁去了怒龙星。

    怒龙星是帝国疆域边缘的一个二等星,常年高温,气候恶劣,大大小小的活火山无数。不适合虫族居住,却是龙的栖息地。

    但龙已经快灭绝了,成年龙肉/体强横,幼龙却脆弱,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过多的污染会使它们夭折。几百年来,污染激增,幼龙已没有长成的环境。

    菲塔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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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此地,是为了伊莱尔。

    伊莱尔生来缺失虫翼。

    无法像别虫一样在天空飞行翱翔。

    所以菲塔勒斯要把一只能载着他飞的龙送给伊莱尔做生日礼物。

    火山口罡风凌厉,刀子一样地刮,弥赛亚被菲塔勒斯密不透风地护着,没有感觉到分毫。

    依着火山口的焦热洞穴里,栖着一只苍老的龙,老到发亮的银色鳞片已经变成了石灰般的灰白。

    “我第一次见到它,我和它都还年轻。”菲塔勒斯低声对弥赛亚道:“现在我仍处于成熟期,它却快要死了。”

    虫族的寿命因种、族和基因等级的不同而存在差异,一般情况下,一只B级蜂种的寿命是200年。

    从生到死间要经过发育期、成熟期、衰弱期三个阶段。其中发育期和衰弱期极短,总计只占生命的10%左右,战斗力强悍的成熟期漫长。

    一只健康的虫到达成熟期后,便会数十上百年长时间保持在个体的巅峰状态,直到衰弱期,身体机能断崖式下降,很短时间内死亡。

    菲塔勒斯现今一百五十七岁,也许几百年后也会到达衰弱期,然后和龙一样死亡。

    龙睁开锈黄的眼睛,认出了菲塔勒斯。

    而后又竖瞳右斜,缓缓看向了弥赛亚。

    菲塔勒斯发出一段声音,大约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晦涩拗口,弥赛亚没听懂。

    龙听懂了。它向弥赛亚颔首作为回应。

    然后从口中吐出一枚蛋。

    等菲塔勒斯把蛋拿走后,它低吟,声波震得洞穴沙石簌簌下落。接着仿佛一股奇异的生命力注入了它的躯体,它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抖抖身上的土,昂首挺胸,展翼飞出洞穴,姿态如一只健壮年轻的龙。

    它向着天空飞,飞得再高、再高,几乎与血色的月亮齐平。

    它长啸,最后一声长啸,生命的最后一次奔腾。

    然后力竭下坠。

    坠入火山里,迸溅出几十米高的火花,热意扑到弥赛亚脸上。

    菲塔勒斯一手托着蛋,一手揽过弥赛亚的腰,说:“这座火山要喷发了,我们走吧。”

    他带着弥赛亚在地动山摇和翻滚的黑烟中向上飞。罡风和山石蹭着他们的边缘,又在还没靠近他们时被菲塔勒斯粉碎。

    弥赛亚忍不住回头看,看到岩浆翻滚着吞没血肉,留下不化的白骨在赤红中沉浮。

    菲塔勒斯目睹老朋友的消亡,自始至终面不改色:

    “它的伴侣早在多年前死亡,它一直等待着是为了哺育蛋。我们把蛋带走,它也就没有遗憾、追随伴侣去了。”

    弥赛亚:“你对它说了什么?”

    菲塔勒斯:“我说,等到了。”

    第三天飞船要补充能源,他们到临近的星球顺便修整。

    七扭八拐到了贫民窟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菲塔勒斯熟练地点了橡木浓汤、迷踪鹿腿、熔岩麦饭,都是菜单上没有的菜品,意外地好吃。

    用餐完毕,菲塔勒斯又要带弥赛亚去有当地特色的集市逛。

    弥赛亚:“你对这里很熟悉?”

    他以为菲塔勒斯这种显赫的高等种贵族多在主星和一等星活动。

    菲塔勒斯:“前些年经常来。”

    弥赛亚刚想问来做什么,没问出口,视线被路上的虫吸引。

    一队虫,能看出都是基因等级不高的D、E级,因为身上有明显的收不回去的虫的特征,正兴高采烈地沿着路撒花。

    风起时,灿烂的花瓣便随风飘到各个地方。

    菲塔勒斯保留着给弥赛亚当老师时的习惯,给他解惑:“这是当地的风俗,他们在庆祝亲虫的死亡。”

    庆祝死亡?这几个字可以联系在一起吗?

    菲塔勒斯:“由于精神污染、战争、意外等,虫族很少能活到自然死亡。

    因此他们认为一只虫正常老去、虫核塌缩、身躯化为尘土回归天地是一件幸福的事,会为此庆祝。”

    欢天喜地的庆祝队接近了他们,撒的花飘到他们眼前。

    有一瓣晃晃悠悠落在弥赛亚手背。弥赛亚低头看过去。

    是边缘有些发黄蜷缩,色泽不太鲜亮的一瓣。已经有枯的趋势、没有保存的必要了。

    菲塔勒斯见弥赛亚看得认真,接过那瓣花。

    花瓣在他手中经历了奇迹般地从生到死的过程,完整成花朵,然后又迅速枯萎,从花蕊掉落一颗褐色的种子。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长成,开了另一枝繁盛的花。

    他递给弥赛亚,压枝低的花纷纷扬扬落了弥赛亚一身。

    “好看。”菲塔勒斯弯弯眼说,用手指揩掉不小心贴到弥赛亚眼角下面的一片。

    虫不多,但菲塔勒斯牵住弥赛亚的手,拉着他走。

    弥赛亚不知道菲塔勒斯为什么想牵着他的手,但也懒得跟他掰扯,知道即便这会拒绝了,待会菲塔勒斯还是会找个理由牵上来,于是就任他了。

    奇怪的是,心跳竟然通过手也能传达,弥赛亚被菲塔勒斯的手握着,感受到他同频的心跳。

    心脏同时有满足的沉甸和自由的轻盈。

    ……

    弥赛亚被强烈的心痛疼醒。

    好疼、太疼了!

    仿佛心脏从中被徒手撕裂。

    血管扯断,血液迸溅。

    弥赛亚疼得缩成一团,死死地抠住衣领,冷汗不要钱地自额头冒出,把床单浸湿碗大的一片。

    骤然响起的终端铃声似铜锤敲响的钟声,震耳欲聋。

    弥赛亚的睫毛被汗打湿,视线也模糊,颤抖着手去拿烟斗,里面的特制的药有麻醉作用、能降低感知。

    但手已经疼得没有握力、爪子一样半曲着,烟斗拿不稳摔到地上,骨碌碌滚开。

    无意间蹭到终端。

    菲塔勒斯的副官安的声音遥远,语气沉痛,有隐约的哭腔,像是在勉力保持平静:

    “弥赛亚阁下。菲塔勒斯军团长执行任务时不慎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失去联系、可能遇难了!”

    他的信号断断续续:“我们正跃迁至…对军团长展开搜救…但…凶险,只有S级能深入……”

    弥赛亚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

    扑到洗漱台前。

    他咳嗽。

    继而面无表情地呕出一口血。

    手撑着台面,肩胛骨伶仃突出,弥赛亚缓缓抬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厌倦、薄情,如怨如鬼。

    他想,这也许是一种报应、一种原罪。

    旧皇族永世的诅咒,弥赛亚知道是什么。

    不是狠狠伤害了订下誓言的伴侣、不在乎任何雌虫吗.

    那便永远无法离开雌虫。

    不会爱。

    那就汲取他虫的爱才能活。

    在如附骨之疽、代际遗传的诅咒下,旧皇族的雄虫成年后会虚弱下去,病痛会逐渐找上他们,越来越剧烈。

    直到他们死,或者,与雌虫拥抱、接吻、做.爱。

    弥赛亚本想死了算了,但菲塔勒斯给他生了个虫崽,一只需要雄父关怀、成年后可能也会逐渐虚弱到死的虫崽。没法放弃的责任。

    叫嚣的过度感知暂且偃旗息鼓时,弥赛亚好像又听到了虫崽的哭声。

    镜子里,他身后,煞白的闪电照亮了一张小脸。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伊莱尔拎着一只蜘蛛玩偶站在门口,蜘蛛的一条腿晃晃悠悠、垂在他脚边。

    他跑来跟雄父睡。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暴雨如注。

    伊莱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雄父的表情,便也变得无措起来。

    脚下的黑影疯了似地扩张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