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装攻与他的霸总丈夫 > 14.好像在试探什么
    屋外浓情蜜意,屋里一片寂静。

    顾阎对楚意安的卧室环境,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与热情。

    他当然想看,但不能主动说自己想看,只能忍着。没想到最后,他居然是被自己的岳母主动赶了过来。

    而在开门入内的那一瞬间,顾阎所有见不得光的热情和向往,都在目睹室内景象的时刻,被一盆劈头盖脸的凉水浇灭。

    粉色芭比公主房。

    从完成度来说,布置得相当精致漂亮。温柔的低饱和淡粉墙面,摆满毛绒玩具的米白置物架,明粉的蕾纱床上四件套,床头全是芭比娃娃,以及各种亮晶晶的少女饰品。

    在四通八达的内嵌衣帽间里,除了一面被牢牢关闭的衣柜之外,其余都是半开放设计,挂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几乎全是偏粉白色的华丽蓬松款。甚至还有一处专门的鞋柜,放着小皮鞋、小凉鞋……以及水晶公主鞋。

    这明显不是一间成年人会想要的卧室。至少绝对不是楚意安的审美倾向。

    这更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学生的房间。

    顾阎被震撼得一时失语,而楚意安也没有急着开口解释。

    他熟练地拿起一条柔软的薄毯子,把书桌顶部的隐藏摄像头给盖住,随后打开自己藏在抽屉里的信号干扰器,确保柜子上的毛绒玩具都无异样,这才缓缓换气,懒洋洋坐在床边,揉起了太阳穴。

    其实他一进卧室就立刻开始头疼了,这是长年累月的折磨过后,身体下意识养成的应激反应。

    顾阎也坐了下来,紧紧贴在他身边,犹豫片刻,轻轻抬手捋开他的头发:“我来。”

    “你会按摩?”

    楚意安语气里的质疑毫不遮掩,但他还是顺势收了手,闭上眼睛,由着顾阎温热的掌心覆在脸侧。

    不属于这间卧室的男人,单单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身上,就能传播出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就能提醒他,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然和原本大相径庭。

    干净的冷香盖过了卧室里压抑的甜香味……这就已经让楚意安感到一丝松快。

    “我会。以前没那么忙的时候,会给奶奶按。”顾阎声音压低,闭着眼听,意外的温和。

    指腹稳而踏实地按在太阳穴,持续而坚定的热意。

    “唔……”楚意安惬意地放松几分,不再用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就这样靠着他,“你们家庭关系很好。真好。”

    “最开始也不是很好。我太叛逆。”

    “你这个苦行僧,居然还有叛逆的时候?”

    “缺少陪伴,不理解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不理解为什么要额外补课,不理解为什么……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顾阎不疾不徐地低语,像在他耳边闲聊,楚意安眯着眼听着,倒是真听进去了,若有所思:“憋闷得太久,好好先生也是要爆发的。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

    “你是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

    按在头上的指腹似乎微微一僵,楚意安睁开一只眼睛,微眯着瞥向顾阎,似笑非笑地轻声道:“凶神恶煞。”

    顾阎沉默片刻,定定看着楚意安的眼睛,一只手缓缓落在他后颈,绕过海藻般流淌的乌发,肌肤相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楚意安,我在给你按摩。”

    “凶神恶煞的人也可以对老婆很好,不冲突。”楚意安笑了一声,惬意地向后仰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托付在那只手上,任由顾阎揉捏他的后颈。

    在这个处处充满了恶意与压抑感的地方,顾阎的冷脸,反而是安全感的最大来源。唯一来源。

    楚意安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又轻声补充:“你对我真挺好的。”

    “谢谢。”

    “别谢。我对你不太好,方方面面都会有亏欠。顾阎,有很多事情,很多义务……我很难做得好。”

    放松下来,有些心绪就自然而然说出了口。楚意安说完,不由得怔了怔,但并不打算收回这段话。

    他只是在为某些无可避免的未来,提前打下铺垫而已。

    而顾阎却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正色问道:“你不是自愿和我结婚的,你没有选择,对吗?”

    “嗯。对。”

    “但我是自愿的,所以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顾阎看着他,“你不需要负责。”

    “……不要把我惯坏的,顾阎。”

    “以你的过往生活环境推断,就算我想惯坏你,也不容易。楚意安,你很坚强。”

    “这就过誉了,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习惯之后,只要保持麻木就能生存下去。”

    楚意安拿起床边的小猫玩偶,捏捏面料柔软的小猫爪子,垂眸继续:“我很庆幸,我既没有真的爱上这种生活,也没有神智尽失、被关进疗养院里。”

    顾阎盯着他的手,笃定强调:“这就是坚强的象征。”

    “苦中作乐而已嘛,毕竟小猫的可爱是客观的,小女孩会喜欢,我也喜欢。”

    “……想养吗?”

    “不要。”

    “好。”

    有些微妙的按摩时间结束,很遗憾,这儿实在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楚意安没有带走任何一条公主裙,那些精美的毛绒玩具也被永远留在了卧室里。

    他只带走了自己童年时的相册合集,其余来不及收拾的衣服鞋子,有些不再喜欢的首饰被收进盒子里,待会儿交给管家处理就行。

    收着收着,发现东西还是太多,顾阎又多派了一辆车过来拉走。楚意安站在二楼阳台,看着属于自己的大包小包被运出楚家前院,遥遥驶向另一个归处,消失在天际线的光影里。

    他有些感慨:“从物质角度来说,楚家确实没亏待我。除了不怎么让我出门,不允许我选择自己的食物,各种限制……其实钱还是给够了的。这就够了。”

    “亏待了。”顾阎严肃反驳。

    “怎么说?”

    “极端的饮食控制导致潜在的营养不良危机,”顾阎微微偏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与唇线,“昨天还在抱怨,一回楚家就忘了?”

    “唔……”

    楚意安一时有些恍惚,思索少许后才缓慢弯起眸子,轻声回答:“可能是这两天,日子过得还不错,让我一不小心变得善良了一点。多谢提醒。”

    “你本来就很善良。”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熟吧。”

    “……能熟悉起来的话,不善良也挺好的。”

    顾阎说着,主动牵住了楚意安的手,放低声音:“你有不善良的资本。”

    反复几天的锻炼,让牵手变成两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楚意安没有拒绝。

    他们往楼下走,沉迷于玩手机的白知画,终于舍得放下手机,脚步无声跟在两人身后,并未试图打破他们的氛围。

    正因如此,楚意安其实真的没讨厌过这位女佣小姐。无论她来楚家工作,究竟有着多少私心和小九九,无论她的眼睛与自己有几分形似……至少白知画的性格,是正常人的性格,好歹读得懂空气。

    在楚家,正常人最稀罕。反正大家都是被母亲拿来当代餐的,日子也就那样过,是否有血缘关系都没区别。

    但对他的弟弟楚意临来说,情况似乎又略显不同。楚意安在楼梯拐角事,就忽然感受到了弟弟投来的视线,很微妙,很复杂,甚至稍有些炙热。

    他皱着眉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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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去看自己陌生的弟弟,发现楚意临还端着那幅温文有礼的模样,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给爸妈倒茶,与张程实客套,剥着熟透的葡萄,指尖被汁水浸染出猎奇的深红色。

    而楚意临的目光也没有收回去,继续向楚意安的身后流淌、延伸,稳稳落在白知画身上,随后才折返回来,对着楚意安弯唇笑笑,一派坦然。

    徐礼秀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她瞧见白知画还没被两人赶走,便欣慰地拿起茶杯,缓缓抿茶,仿佛很满意这幅家庭圆融的虚伪画卷,甚至还难得主动配合,把手放在了丈夫腿上。

    楚意安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转头就领着顾阎朝后花园走去。

    不同于顾家老宅处在山中的清静,楚家大院其实更加靠近市区。

    而在更靠近主干道的后花园里,在安静的晨间午后,偶尔也能听见依稀的车流声经过,为楚意安证明自己所处世界的真实性。

    这里同样有很多监控摄像头,出于对客人的尊重,绝大多数都被暂时关闭。

    一台铺着软纱的粉白秋千,一座像迪·尼公主过家家般的充气游乐城堡,小孩子喜欢的蹦床和跷跷板……十年如一日,至今仍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充气城堡很好玩,”楚意安悠悠介绍,“躲在里面玩手机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之一。”

    “嗯,半封闭空间可以带来充足的安全感……你母亲的杰作?”

    “没错,这里是我结婚之前,日常活动范围的极限。只要母亲心情不好,我就无法走出这座花园,”楚意安笑笑,“她心情通常都不是很好。”

    他说话的声音并未刻意放低,坐在边廊的白知画能听得一清二楚。她表情有些复杂,手机依然握在手里,却渐渐没了动静。

    顾阎把白知画的表情尽收眼底,又不着痕迹扭回头,环视着过于丰盛的游乐设施。

    自从看过楚意安的卧室,顾阎已经顺利渡过了感到惊讶的阶段,此时只剩若有所思。

    他拉起楚意安的手:“楚家已经没有年幼的孩子了,但你的母亲还在怀念她的孩子。怀念早已不存在的东西……久而久之,执念会变成很丑陋的样子。”

    楚意安闻言轻怔,抬眸看向他的眼睛。那双黑如深潭的瞳哞被正午阳光笼罩,少了一分冷意,却愈发叫人看不清晰。

    顾阎好像知道了什么,好像在试探什么。

    没有直接问,只委婉地拐着弯,说出了一些中肯的、意有所指的话来。就算装傻也能糊弄过去。

    可这完全不像顾阎的行事方式。

    楚意安侧过身,很生硬地偏过脸面向花坛,伸手摘下一朵即将败谢的白色月季,直接堂而皇之地顾左右而言他:“我给很多小花都取了名字。她叫米酒。”

    顾阎接过月季,把这朵渐渐泛黄的小花装在西装领口,小心地戳了戳它:“你好,米酒。”

    那一本正经的口吻和表情,令楚意安再次怔然片刻,蓦地感到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顾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哄着我。”他直接开口,完全无视了猛地坐直的白知画。

    “不问。”

    “为什么?”

    “你会不舒服。”

    “……”

    “无法坦然说出来的事情,大家都有秘密。我也有,”顾阎的目光扫向了花坛,“它叫什么?”

    “那是太阳花,特别好养,傻子也养不死。平常是一起开花的,我给它们统称为番茄炒蛋家族……”

    楚意安下意识详细解读,紧接着才眯眼追问:“你有什么秘密?”

    顾阎戳了戳花坛里的紫枝绿叶:“我把我爸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