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脸也没用。”山治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刚才那家伙摸过娜美小姐的脸。如果他敢用娜美小姐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踢碎他的下巴。”
船只继续向前航行,气候变得越来越干燥。
太阳高悬在正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甲板。远处的海平线上,一条漫长且呈现出土黄色的海岸线逐渐显露出它的轮廓。
“看到陆地了!”
站在瞭望台上的乌索普举着单筒望远镜,大声向下方汇报,“港口停着很多商船,建筑全是圆顶的石屋。我们到了!”
阿拉巴斯坦王国,港口城市“油菜花”。
这是伟大航路前半段最为繁华的沙漠绿洲之一,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沙尘以及烤肉混合的浓郁气味。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工扛着货物穿梭在骆驼和马车之间。
黄金梅丽号在港口边缘的一处偏僻泊位缓缓停靠,抛下了沉重的船锚。
“肉!烤肉!沙漠的烤肉!”
路飞一马当先,直接从船头跳到了码头的石板地上,撒开丫子就要往那些冒着炊烟的街道里冲。
索隆紧随其后跳下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娜美和薇薇正在商量购买沙漠物资的清单,山治则忙着清点厨房剩下的淡水。
码头的风势突然变大。
一阵浓烈的、呛人的雪茄烟草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原本晴朗的港口上空,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烟雾。这些烟雾贴着地面翻滚、蔓延,将周围那些喧闹的商贩和骆驼逐渐逼退,在梅丽号的正前方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路飞停下了脚步,耸了耸鼻子。
灰白色的烟雾中心,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踏地声。那脚步声略显沉重,似乎来人左半边的身体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僵硬。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穿过烟幕,出现在草帽团众人的视线中。
他背上披着一件印有“正义”二字的海军将校大衣,嘴里同时叼着两根粗大的雪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赤裸的左肩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厚重医疗绷带。白色的纱布中央,透着一抹刺眼的暗红,显然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海军本部上校,“白色死神”斯摩格。
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锐利如狼的目光穿透人群,锁定了路飞那顶标志性的草帽。他的左肩隐隐作痛,在罗格镇被一颗木屑击穿骨肉的耻辱,让他在这几天里夜不能寐。
“东海的渣滓,让我一阵好找。”
斯摩格夹下嘴里的雪茄,粗糙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
他打了个手势。埋伏在街道两侧的海军士兵迅速拉动引线。
“砰!砰!砰!”
几个特制的金属圆筒在码头上炸开。灰色的浓雾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粉尘味,犹如潮水般迅速铺散开来,与斯摩格本身的白烟混合在一起。
路飞刚吸入一口这种灰烟,原本兴奋的表情立刻变得萎靡。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石板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内的力气仿佛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
“路飞!你怎么了?”乌索普在船上大喊。
“掺了高浓度海楼石粉末的特制烟雾弹。”斯摩格将手里的十手重重顿在地上,砸碎了一块石板,“对付你们这艘船上的怪物,我可不会再像罗格镇那样轻敌。”
白雾翻滚间,一道清冷的刀光从浓烟的侧后方亮起,直奔索隆的后颈。
索隆反手拔出三代鬼彻,刀身向上一架。
“铮——!”
两把名刀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一名留着黑色短发、戴着红色眼镜的女性海军军官从烟幕中跃出。她双手握着名刀“小夜时雨”,紧咬着嘴唇,眼神中燃烧着不甘与执念。
“罗格镇的耻辱,今天必须在这里洗清!”
海军本部上士,达斯琪。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刀锋加重了力道压向索隆,“那把和道一文字,还有你手里的三代鬼彻,我会代替那些被你们伤害的人,全部收回!”
索隆感受着刀刃上传来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手腕翻转,刀身顺势一挑。强悍的腕力直接将达斯琪连人带刀震退了三步。
索隆挽了个剑花,三代鬼彻的刀尖斜指着地面的石板,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女剑士。
“整天把名刀挂在嘴边,挥出来的剑术却软绵绵的像在跳舞。”索隆踏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属于修罗的凛冽剑气,“刀是用来杀人的。名刀到了你这种只知道背诵兵器谱的人手里,也只能拿来削苹果。想收回我的刀,凭这种力气可办不到。”
达斯琪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激怒,重新握紧刀柄冲了上去,与索隆在烟雾中战成一团。
金铁交鸣声在港口回荡。
梅丽号上,二楼的舱门发出一声轻响。
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林诺端着茶杯,顺着放下的舷梯,步履平稳地走下船。
看到这个黑发男人出现,斯摩格的瞳孔猛地收缩。左肩上的贯穿伤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控制住他!”斯摩格大喝一声。
灰色的海楼石烟雾在斯摩格的催动下,化作两条巨大的蟒蛇,张开大口,将林诺的身体完全吞没。
这种浓度的海楼石粉末,足以让任何恶魔果实能力者瞬间失去意识。
烟雾翻滚。
“嗒、嗒、嗒。”
皮鞋踩踏石板的脆响,有节奏地从浓烟中心传出。
林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毫发无损地从灰色的海楼石烟雾中走了出来。那些含有海楼石粉末的烟雾,在靠近他身体半米的地方,被一股自然排开的气流吹散。
斯摩格的战术升级,针对的是依赖果实能力的强者。但他根本不知道,林诺这具躯体里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密度与霸气结晶。
林诺走到距离斯摩格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一眼斯摩格肩膀上渗血的绷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闲聊。
“伤口还在流血。带着这种随时会崩裂的贯穿伤,大老远跑来沙漠里抓几个连霸气都不懂的新人。”
林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海军本部的上校,确实够闲的。”
斯摩格握紧十手,额头上青筋暴起。
“为了正义,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斯摩格咬牙切齿地回应。
“正义?”
林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转过头,看向这座繁华却暗流涌动的沙漠城市。
“你们费尽心思想抓这几个海贼,却眼睁睁看着那个窃国的七武海在沙漠里扮演救世主。”
林诺收回目光,深邃的黑眸直视斯摩格的眼睛。
“让开吧。”
“你们海军解决不了的烂摊子。这艘船上的疯子,去替你们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