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闫雪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
林卫东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她没有挣扎，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猫。
“自从你去了唐山，那天晚上我都睡不着，害怕你出事，又害怕你回不来，更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这番真情表白，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林卫东也不例外。
他手上用力，下巴抵住发丝，有些心疼的问道：“傻姑娘，值得吗？”
闫雪在他怀里摇摇头：“值得，喜欢你，就值得。”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闫雪忽然仰头：“林卫东。”
“嗯？”
“你是不是后悔了？”
林卫东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就算后悔，现在也晚了。”
闫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展颜一笑。
那笑容，像是春风吹过，冰雪消融。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一笑。”
闫雪撒娇般，从鼻腔中发出轻哼，心满意足的把头埋进怀里。
窗外的院子里，又响起狗吠。
不知从哪儿跑来一群孩子，远远地传来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一切是那么的寻常，和任何一个冬日的午后，没有半点差别。
可林卫东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闫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她睡着了。
林卫东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
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继续向前。
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一直睡到下午，院子里传来脚步，然后是周晓白的呼喊。
“卫东哥，你在家吗？我们回来了！”
林卫东猛地睁开眼睛。
怀里的闫雪，也慌乱地爬起来。
她像是被人抓奸了一般，赶紧往自己身上套衣服，林卫东也急忙整理。
等周晓白推门进来，两人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一个端正地坐在炕边，一个望向窗户。
周晓白抱着女儿在门口站定，目光巡视一圈，最后落在闫雪红透的耳根上。
她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雪姐~”她怪叫一声，“你的衣服扣子，扣错了！”
闫雪低头一看，整张脸像是煮熟的螃蟹，瞬间红透。
林卫东没憋住，忍不住笑出声。
周晓白也哈哈大笑。
“你……你取笑我！”闫雪急忙把扣子重新扣好。
两个女人笑闹了一阵，林卫东在旁边看着，嘴唇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
这样的场面，要是搁在几个月前，打死他也不敢幻想。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起码两个女人相处的特别融洽，没有他担心的争风吃醋，也没有暗地里的勾心斗角。
周晓白大度得让人心疼，闫雪也懂事得让人怜惜。
可转念一想，林卫东又忍不住，悄悄叹了一口气。
往后他只怕要多锻炼身体了。
周晓白取笑够了，才想起正事，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红糖、红虾酥、还有几尺花布。
“雪姐，这红糖你待会儿带回去泡水喝，还有这布，回头我做两个头巾。”
闫雪没有推辞，转身去厨房做饭。
林卫东在旁边看着，怎么感觉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两口子？
那他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菜炒好了，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明珠自己在炕上玩。
等吃完了饭，闫雪起身告辞。
“我该回去了，桂英姐一人在家。”
周晓白把人送到门口：“你慢点走，明天再来。”
“嗯。”闫雪点点头，看了林卫东一眼。
林卫东的神色，渐渐古怪。
明天还来？
之前是周晓白吃不消，这回怕是要轮到他吃不消了。
周晓白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自家丈夫，似乎在发呆，忍不住笑着问道：
“怎么，你舍不得了？”
林卫东回过神，在她后腰拍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周晓白咯咯一笑，抱着孩子先回屋了。
林卫东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有些发酥。
稍稍活动一下筋骨，林卫东准备练拳。
此去唐山几个月，他整天忙得不行，根本没有时间练武。
俗话说得好，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四天不练瞪眼看。
这么长时间没有练武，这会儿一上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舒展不开，动作也有几分生涩。
一套拳打下来，正打算再来一遍，就听见院门被敲响。
“卫东，你在家呢？”
是老杨头。
林卫东擦了一把汗，走过去打开院子门。
老杨头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包裹，看到林卫东，脸上挤出笑容。
“熊皮我已经替你弄好了，就等你回来后，给你送过来。”
林卫东赶紧让人进屋：“快进屋里坐。”
“我就不坐了，这回过来主要是给你送东西。”
老杨头将包袱递过去，“你看看，这皮子我弄的咋样。”
包袱打开，林卫东顿时眼睛一亮。
好大一张黑熊皮！
整张皮子摊开差不多有两米长，黑褐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皮板也软乎乎的，摸上去也没有半点僵硬感。
这般厚实绵密，让林卫东忍不住摸了又摸。
“您这手艺，还真是没得说。”
他忍不住由衷赞叹。
老杨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那是，我别的本事没有，打猎制皮那可是祖传的手艺。”
“这张皮子品相好，你好好收着，以后下了大雪铺在炕上，比什么都暖和。”
林卫东抚摸着厚实的皮毛，内心已经盘算起来。
这么好的一张熊皮，绝对算得上宝贝。
要是放到后世，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那时候，普通人身上连棉花都少见，浑身上下全是聚酯纤维。
要不把这皮子留着，等明珠长大，以后给她做件真皮大衣？
正想着，目光落到老杨头的脸上，林卫东顿时愣住。
“杨叔，你这脸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