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林同样沉声开口。
“从现在起,所有弟子按峰编队。”
“执法堂负责巡守,阵峰负责搭建往返通道,”
“各峰金丹修士轮流进入表层战场捕捉血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骤然严厉。
“记住。”
“不许贪功。”
“不许单独行动。”
“不许私藏血露。”
“违者,按叛宗处置。”
众人心头一凛,随即齐声应下。
“是!”
这一声,比刚入里空间时有力太多。
很快,整座驻地重新运转。
执法堂弟子列队巡守。
阵峰修士布置临时通道和回撤阵纹。
短短几个时辰。
虚衍殿的气氛翻转。
从仓皇逃命的残兵败将,到坐拥战略资源的割据势力。
这种变化,远比几句鼓舞人心的话更有用。
因为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变成了可以被装进玉瓶里的万灵血露!
沐晚晴站在云辞身旁,看着下方重新忙碌起来的人群,忽然低声道,
“你倒是会安人心。”
云辞懒洋洋道,
“没办法,习惯了。”
“不过……”
沐晚晴似笑非笑低声道,
“圣子殿里办完正事,出来又办正事,挺忙啊。”
云辞眼皮微跳。
慕云纱耳尖刚褪下去的红,似乎又浮了起来。
云辞轻咳一声,神色坦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沐晚晴笑了。
“你最好说的是这个。”
云辞只好望天,看着忙碌的虚衍殿。
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山门没了,可以再建。
灵脉没了,可以再抢。
人还在。
道统就在。
至于雍玄……
云辞眼底掠过冷意。
这笔账,迟早会算。
————
赵国。
落霞宗。
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雍国修真界,除天魔宫外,尽数并入大雍仙朝版图。
虚衍殿山门毁灭。
数万弟子仓皇而逃。
云辞与虚衍殿余孽,被大雍仙朝以重金悬赏,追杀令传遍北域诸国。
整个北域为之震动。
落霞宗后山,寒意深沉。
窗外松枝压雪,偶尔有细碎冰晶坠落,在寂静中发出轻微声响。
萧绝音跪坐在蒲团上。
三千青丝,已尽数化为银白。
银发如雪瀑垂落身后,在烛光下泛着冰晶般的冷芒。
她的面容依旧美得不似人间。
肌肤胜雪,眉眼清绝,像一尊被供奉在冰雪深处的琉璃神像。
只是那双浅色瞳孔里,已经很久没有映出过任何东西。
道心冻结,仍在加剧。
她面前,一位青袍中年美妇盘膝而坐。
美妇眉眼温和,却自有金丹真人的沉稳气度。
正是落霞宗三大真人之一,寒梧真人。
静室中,烛火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萧绝音终于开口。
“师尊。”
“弟子想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寒梧真人睁开眼,看了她许久,疼惜开口,
“去找那个人?”
萧绝音没有否认。
她只是垂眸,指尖轻轻收紧。
以前,她以为自己可以走得很干脆。
既然无法拥有最完美的,那便不要。
既然无法接受他身边还有别人,那便离开。
她是萧绝音。
她不该迟疑!
她的道,她的原则也不该为任何人弯折!
可真正回到落霞宗后,她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斩断就能结束的。
越想忘,越清晰。
越想冷,越炽烈。
云辞站在她面前时的神情。
云辞唤她“音音”时的语气,
明明说好下不为例,却又一次一次妥协于他。
这些东西,早已扎根她道心深处。
她越挣,越疼。
寒梧真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这个天赋绝顶的弟子,看着那头本不该出现在修士身上的满头银发,心中清楚……
再这样下去,
用不了三个月,道心冻结就会彻底侵蚀萧绝音的命脉。
届时,废的不只是修为。
去见见那个人也好。
寒梧真人缓缓开口。
“你确定?”
“确定。”
萧绝音抬起头。
那双琉璃眸中,难得浮现出一丝温度,
“之前他身边不需要我,所以我告别离开,回到宗门。”
“我以为那样最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仍旧清冷,却比方才轻了许多。
“可现在他有危险。”
“我只想……在他身边。”
寒梧真人沉默片刻。
她手指轻轻叩着膝盖,似乎在权衡。
落霞宗不是小门小派。
萧绝音更不是普通弟子。
她这一走,牵扯的东西很多。
可寒梧真人更明白,若再把她强行留在这里,
所谓保护,或许只会把她推向更深的死寂。
她张了张嘴,正要点头。
就在这时。
一道剑形传讯玉符,破空而入,悬在寒梧真人身前,剧烈震颤。
寒梧真人伸手一接。
神识扫过其中内容的刹那,她面色突变。
萧绝音看着师尊的表情,心底忽然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尊?”
寒梧真人放下玉符。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萧绝音。
“走不了了。”
萧绝音眉心微皱。
“为何?”
寒梧真人起身。
静室内的烛火,向一侧倾斜,
“大雍仙朝三十万大军,携死气压境。”
“半个时辰后,将越过赵雍边界。”
萧绝音缓缓抬眸,
寒梧真人一字一句,
“赵国……也快了。”
萧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