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思凡殿外。
原本破败寂静的表层战场,突然被血色填满。
残墙、断柱、废殿、枯井、崩塌的玉阶、断裂的石像。
每一处裂缝里,都有血灵钻出。
它们像是被人从沉睡中生生拽醒,带着混乱与暴虐的本能,嘶叫着冲向四方。
几个还在宫殿外围游荡的散修,正小心翼翼翻找遗府残留的机缘。
其中一人刚撬开半扇石门,脸上才露出喜色,下一刻,门后便涌出一片血红。
“什么东西?!”
他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护体灵光便被怨气撞得疯狂颤动。
另一名散修反应更快,连手里的储物袋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跑!”
“这地方不能待了!”
“怨灵!全是怨灵!”
血灵过境,怨气铺天盖地。
那些散修再也顾不上搜刮机缘,灵识之中尽是刺目的血红警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往遗府出口逃去。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合欢遗府核心区域,便沦为血灵巢穴。
这反倒让虚衍殿所在的思凡殿里空间之外,
再次多出了一层天然防护。
里空间内。
穹顶血海的翻涌平息。
数万弟子怔怔站在原地。
刚才那是什么?
那些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血灵,就这么……被圣子丢出去了?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圣子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旁边一名金丹执事沉默许久,低声道,
“别问,我们只管跟随圣子即可。”
“问就是我们还没资格知道。”
沐晚晴率先回过神来。
她看着云辞,眼底既有惊叹,也有某种早已习惯的无奈。
“你早就知道?”
云辞睁开眼,
“知道而已,可不够。”
他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血海,
“得用起来,才算赚。”
沐晚晴轻轻挑眉。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云辞。
别人看到灾祸,第一反应是逃命。
他看到灾祸,第一反应是能不能有利可图。
话音未落,右手再度抬起。
空间法则牵引之下,思凡殿外层的反馈涌入他的感知。
那些被强行置换出去的血灵,正在外层战场肆虐。
若是放任不管,它们当然是灾祸。
可若有对应法门,它们便是资源。
而且是眼下虚衍殿最缺的战略资源。
云辞转身,面对数万张仍有些茫然的脸。
“接下来,我教你们一个法门。”
云辞说得很随意。
“血灵归露法。”
“此法可抽离血灵煞核,炼去怨毒……”
“凝成一缕万灵血露。”
说到这里,云辞微微停顿。
见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他补了一句。
“而凝聚成一滴品质合格的万灵血露,便是炼制元婴丹的主材料。”
现场安静。
方才还惊魂未定的弟子们,一个个愣在原地,
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元婴丹!
这三个字,对任何一个金丹修士来说,
都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多少金丹巅峰,终其一生都卡在元婴门槛之前。
天赋是一方面。
资源,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机缘不够,破境时少了那一口能把人推过去的气。
元婴丹,便是那口气。
人群中,不知谁先开口,
“这么多血灵……”
“那岂不是说……”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这些血灵真能炼出万灵血露。
那虚衍殿失去山门之后,非但没有彻底衰败,反而可能在这片死地里,炼出一批新的元婴!
这一刻,许多老牌的金丹修士眼睛都红了。
云辞没有继续吊胃口。
他抬手一抓,空间通道开启,从外层战场拘来一只低阶血灵。
那血灵刚一出现,便张牙舞爪,发出刺耳嘶鸣。
云辞屈指一点。
空间屏障将其禁锢在半空。
随后,他开始演示血灵归露法。
“第一步,定魂。”
“血灵无神智,却有残念。不要急着抹杀,先压住它的怨念流向。”
他指尖一点,那只血灵剧烈挣扎的身形顿时僵住。
“第二步,引煞。”
“煞气不可硬抽,硬抽必然反噬。要顺着煞核纹路,一层层剥出来。”
一缕暗红色煞气被云辞牵引而出,在半空中扭曲如蛇,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控制。
“第三步,凝露。”
“煞去其毒,魂留其蕴。”
“该烧掉的烧掉,该留下的留下。”
云辞掌心灵光一合。
那只血灵发出一声尖啸,随即崩散。
片刻后,一缕淡红悬在半空。
并不大。
可其中蕴含的精纯生命本源,却让不少元婴长老目光一凝。
原来这是真的!
云辞将步骤拆解成三段,每一段都亲手示范。
确认金丹以上修士基本能够复刻后,他才开始分派任务。
“三人一组。”
“一人定魂,一人引煞,一人凝露。”
“筑基弟子只处理低阶血灵,不许逞强。”
“金丹修士负责压制大批血灵残念。”
“元婴长老坐镇外层通道,防止煞气反噬。”
“所有人只在思凡殿范围内活动,不得深入遗府其他区域。”
“遇到异常,立刻退回里空间。”
他语气始终平稳。
可越是这样,越让众人觉得安心。
慕天林深吸一口气,很快接过指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虚衍殿山门已毁。
外有大雍仙朝悬赏追杀。
内有数万弟子需要安置。
若没有新的资源来源,虚衍殿哪怕暂时活下来,也会在漫长逃亡中一点点衰败。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脚下这片死地,会成为虚衍殿重新站起来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