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懒得搭理她。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团被封住的黑水上。
能寄生修士。
能伪装成宿主生前模样,还能避开普通灵力绞杀。
最麻烦的是,它保留了宿主部分习惯。
刚才装作分配战利品,等同伴放松戒备后才动手。
这东西有低等灵智。
也懂伏杀。
若混进修士人群,危险可不小。
云辞指尖微动,又补了一层空间隔膜。
确认气息不会外泄后,他才以神识轻轻触碰屏障边缘。
下一息。
云辞眼神沉了下去。
紫黑残雾深处,居然还有一缕极精纯的死亡气息。
这气息,他太熟了。
难道雍国前段时间的死亡之力,也与这东西有关?
铃察觉到云辞的神色变化,贴近一步。
“主人,发现什么了?”
云辞神色恢复如常,
“发现这洞天比想象中热闹。”
他抬手,将封住残雾的空间球收入袖中。
随后看向被吊在半空的两名散修。
这两人正好有用。
云辞屈指一弹,一缕灵力落入其中一人眉心。
那散修浑身一颤,迷迷糊糊醒来。
刚睁眼,他便看见地上那摊黑水,还有站在面前的云辞和铃。
他的脸瞬间白了。
“前……前辈饶命!”
云辞笑容温和。
“别怕。”
“问你几句话,答得好,你能活。”
那人连连点头。
“前辈尽管问!”
云辞指了指那摊黑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那修士喉咙发紧,努力回想。
“我……我不知道。”
“我们是一同从赵国修真界组队过来的,他一路都很正常,性格豪爽,刚刚与我们杀了两头妖兽。”
“直到刚才……”
他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
“直到刚才分东西,他突然就变成那副样子。”
云辞眼神微动。
看来寄生之后,短时间内可以完美伪装,甚至能配合修士行动,根本无法发现破绽。
这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不过,
云辞很快又把心放回肚子里。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洞天开启,进来的可不止雍国修士。
大殷仙朝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的狠角色同样不会少。
更别说各大宗门的元婴底蕴。
这里面藏龙卧虎。
底牌层出不穷的老怪物多如牛毛。
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一个虚衍殿的划水圣子,管那么多干嘛?
云辞抬手,解开那修士身上的禁制。
“走吧。”
那修士愣住。
“前辈放我走?”
云辞笑得温和,把另外一个活口也震醒,开口道,
“活着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事,把这紫雾的诡异,告诉你们遇到的每一个人。让更多的人知道,才不容易枉死。”
两名修士死里逃生,又是磕头又是道谢,逃向远处。
铃还站在云辞身侧,眼瞳里残留着未散的兴奋。
“主人,这东西真有意思。”
她指尖勾住云辞的袖口,笑得乖巧又危险。
“接下来,主人想让铃拆掉谁?”
云辞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注意力已经落在识海之中。
古朴八卦盘缓缓转动,盘面上三道卦辞逐一凝成。
【雷木生机(小吉)】
【卦辞:雷击枯木藏生机,三寸空心有玄奇。】
【详情:潭水往北七里,有一株焦黑雷击木。树干三寸空洞内,生有一株四阶引雷草。】
【暗室逢灯(小吉)】
【卦辞:洞府深锁日,枯骨袖里霜。】
【详情:西北方三十里无名矮山,半山腰藤蔓后有一座废弃洞府。石床枯骨右袖口藏有上古五行遁术残篇,外围有残破迷阵。】
【寒潭遗骨(中吉)】
【卦辞:寒潭百尺沉枯骨,青锋隐在泥沙中。】
【详情:前方山谷东行三里,毒水寒潭底部两百尺,有一具上古剑修遗骨。储物戒内含四阶极品飞剑一柄,上品灵石数百。潭底暗门通往遗迹核心室,石台木盒尚存,外围残阵未灭。】
不错,两小一中,
不愧是洞天福地。
云辞眼底掠过笑意。
别人进洞天,是拿命赌路。
他进洞天,是照着账本取货。
那些被妖兽、迷阵、毒潭和人心遮住的机缘,
在卦象面前,全露出最薄弱的位置。
铃歪头看他。
“主人?”
云辞收回心神,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铃被迫仰起脸。
云辞俯视着她,声音很轻,
“从现在开始,不许多问。”
“跟紧我。”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铃睫毛轻轻一颤。
眼瞳反倒一点点亮了起来,白皙脸颊迅速泛起一层浅红,
“铃全听主人的。”
云辞松开手。
很好!
接下来,云辞没有走过一段冤枉路。
每一次停步,都意味着一件机缘入手。
潭水往北七里。
水草下方,一条三阶妖蛇盘成黑影,鳞片贴着泥水缓缓张合。
云辞提前抬手,带着铃贴着上风处绕过。
妖蛇的感知鳞片刚刚颤动,云辞已经站在那株焦黑雷击木前。
枯木外表死寂,树心却有紫青雷光一闪一灭。
云辞指尖划开枯木,探手取出一株叶脉如雷纹的灵草。
四阶引雷草。
此物是炼制高阶抵挡雷劫的丹药,外界有价无市。
到手。
铃看得眼睛发亮。
“主人,你连妖兽什么时候抬头都算好了?”
云辞瞥她一眼。
铃立刻抬手贴住唇瓣,笑眯眯道:“铃不问,铃只看。”
西北方三十里。
无名矮山半山腰,藤蔓垂落,
外围迷阵安静无声,
云辞按照卦象给出的方位落脚。
每一步,都踩在阵势换气的缝隙里。
几道幻象刚从雾中浮现,空间屏障便贴着他和铃的周身滑过,只隔开余波,绝不硬撞阵纹。
铃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杀机贴着两人衣角掠过,又在下一息落空,满脸都是刺激的红晕。
没有意外。
上古五行遁术残篇,到手!
最后一处,是山谷深处的毒水寒潭。
云辞和铃赶到时,遗迹正门外已经杀疯了。
青铜巨门紧闭。
门前空地上,数拨修士混战成一团。
大殷仙朝某个修仙家族、七绝宗魔修、玄冰谷刀修,还有一群青衣散修,全都红了眼。
法器轰鸣,刀光横扫。
混战在人群爆发,几名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灵光吞没。
玄冰谷领头长老浑身浴血,半截长刀指着对面。
“此地是我玄冰谷先发现的,不想死的都给我退!”
青衣修士头领反手甩出符箓,面色狰狞。
“洞天机缘,有德者居之!”
七绝宗金丹长老趁乱出手,一掌拍碎大殷家族修士的后背,冷笑道,
“不!是有命者居之!”
血腥气压过寒潭毒雾,混战就没有停过。
铃舔了舔唇角。
“主人,不杀进去吗?”
云辞看了一眼,牵住她的手转身离开。
“脏。”
铃眨了眨眼。
云辞淡淡补了一句,
“让他们在前面流血,我们从后面拿东西。”
铃顿时笑弯了眼。
“主人好坏呀,铃好喜欢。”
云辞带着她绕到山谷后方。
绝壁下,一条极窄的水脉裂口藏在乱石之间,水脉从里面缓缓渗出,冒着细小气泡。
若用神识扫过,只会把这里当成普通水脉。
云辞指尖轻划。
空间壁障贴着裂口向内延伸,硬生生切出一线可供通行的缝隙。
两人无声潜入遗迹后段。
毒水寒潭漆黑如墨。
云辞压下两人的气息,又将空间隔膜收紧到贴身三寸,这才带铃沉入潭底。
两百尺深处。
泥沙中半埋着一具枯骨。
枯骨手指上,套着一枚灰暗储物戒。
云辞伸手取下。
神识一扫。
四阶极品飞剑一柄。
上品灵石数百。
以及三个异宝木盒。
从进入遗迹,到离开核心室,全程不到半柱香,
就是这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
遗迹正门终于被轰开。
玄冰谷长老握着断刀,满脸血迹,声音嘶哑狂笑。
“上古传承归我玄冰谷!”
七绝宗金丹长老冷哼一声,拖着重伤之躯冲向深处。
残存机关接连爆发。
又有十几名修士倒在长廊里。
他们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到寒潭前。
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潭底枯骨的储物戒没了。
核心室石台上的木盒也没了。
除了泥沙和灰尘,连一块碎灵石都没留下。
玄冰谷长老脸上的狂热碎开。
七绝宗金丹长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息,他怒吼出声。
“谁!”
“到底是谁!”
……
此时,云辞和铃已经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岩洞。
洞口被空间屏障遮住,外面看不出半分异常。
云辞正慢条斯理地清点收获。
灵石一堆。
丹药一堆。
法器、符箓、玉简另放一旁。
他还把灵石分成两份。
一份自己的,一份铃的。
铃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眸里闪烁着满足的光。
对于这些机缘,她倒不是很看重。
她真正喜欢的是与云辞在一起那种“做坏事”的感觉。
别人还在遗迹正门外拼命,他们已经把最深处的东西拿走。
不用喊杀,不用争抢。
甚至不用让别人知道他来过。
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碾压,
远比单纯的实力碾压,
更能让她感到心口发烫,灵魂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