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供奉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半步。
“殿下,那是镇国重器,陛下只让您携带,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殷红叶没有理会。
她抬手。
黑布自动滑落。
长匣之中,躺着一柄猩红长尺。
尺身无锋,却刻满细密龙纹。
每一道纹路里,都像压着尚未干涸的血。
大殷镇国法宝。
量天血尺!
这东西威力强得不讲道理,
它只做一件事。
以代价,换结果。
老供奉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殷红叶神色不变,
“暗卫。”
三道黑色身影从雪地里无声浮现。
清一色金丹圆满。
三人同时跪地。
“开路。”
三名死士没有片刻迟疑,身体崩解。
血肉化雾,金丹化火。
三团刺目的金色灵焰,被量天血尺一口吞下。
轰!
那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极北的天,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
殷红叶的脸色更白了些。
她袖中的手指轻轻一蜷,又松开,
然后,她双指并拢,向前一划。
“量。”
猩红光柱骤然射出。
只一击。
他们面前的紫黑迷雾被正面撕开。
雾中那些倒流的山河、错位的宫阙、扭曲的古树,被红光压成一条笔直的线。
血光撕裂规则。
外围翻滚的紫黑雾气剧烈沸腾,被硬生生冲开一条百丈宽的缺口。
整个洞天外的天地规则,在这一刻发生偏转。
线的尽头。
金色阶梯显化!
极北渊泽震动!
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天穹像被撬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古老洞天的轮廓正在醒来。
殷红叶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将手拢回袖子里。
冷冷吐出一个字。
“走。”
话落。
她第一个踏上金色阶梯,身后殷国强者立刻跟上。
……
另一片迷雾区。
雍国修真界,选择相信云辞的那群人,
他们皆是脸色难看,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黑袍老祖站在一旁,耐心已经快被磨尽。
“你们圣子到底什么时候到?”
见尘渊懒得搭理,他冷哼一声,气息阴沉翻涌。
“老夫倒要看看,那小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
轰隆——!
大地一沉。
狂暴的天地伟力扫过全场。
所有人东倒西歪,而他们面前本来看不透的紫雾翻滚,
居然正显露出一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千人并行的金色天阶。
阶梯尽头,一座古老宏伟的洞天敞开着。
宫阙虚影若隐若现。
浓郁的远古灵力扑面而来。
全场死寂。
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各个阵营中此起彼伏。
“开……开了?”
“这就是入口?”
“等等,虚衍圣子是不是说,让我们原地等他?”
“没想到这么快,洞天就开?!”
“所以……”
“这……这就是虚衍圣子的真实手段?!”
黑袍老祖脸上的阴沉僵住,周边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人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看着架势,洞天大开是迟早的事。
雍无垠也是深吸一口气,看向尘渊,
“尘渊道友,你们虚衍殿圣子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尘渊沉默。
他也想知道。
圣子刚才只说原地待命。
然后洞天就开了。
这算什么?
但大长老毕竟是大长老。
越是不懂,越不能露怯。
尘渊负手而立,神情平静。
“圣子的安排,自有深意,你们只管等便是。”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心里更稳了。
旁边几名刚刚东拼西凑,交完钱的散修老怪互相对视,全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骇。
“一百万灵石。”
“这门票钱,交得太值了!”
……
渊泽外围。
虚空泛起细小涟漪。
云辞迈步走出。
他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衫,脸上戴着普通面具,气息改变。
低调。
安全。
不起眼。
这是他出门三件套。
云辞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周边没人。
“时间刚刚好,距离也合适。”
云辞闭上眼,准备调动脑海中的八卦盘。
一日一卦根据实力,有范围限制。
现在他身处渊泽范围,随便来几卦,都是珍贵的线索。
就在云辞意识沉入脑海,
“叮铃~ ”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在石林中响起。
风里多了一缕幽香。
很淡。
却熟悉。
云辞眼神一变。
一道极致的黑影撕裂风雪,直扑他面门。
太快!
那道身影像是提前咬住他的气息落点,直接穿过他布下的第一层警戒。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云辞被迫后退两步,后背抵在一根石柱上。
他的身上挂着一个人。
铃。
她的双臂死死环着云辞的脖子,两条修长有力的腿直接盘上他的腰。
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她抬起头。
那张近乎妖异的精致容颜上,挂着病态的痴迷。
幽蓝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主人。”
铃的小脸贪婪地蹭着云辞的胸口,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安神草药香,声音黏腻,
“铃好想你啊!”
云辞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危险的女人。
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深邃毁灭气息,比之前更加精纯了。
铃更强了。
但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揉进云辞怀里。
云辞抬手按住她的额头,把她往后推半寸。
“下去。”
铃不下。
她反而蹭了蹭他的衣襟。
“不要。”
云辞眼角轻轻一跳。
自从关系更近一步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容易命令铃了。
“这里是极北渊泽。”
“嗯。”
“各方元婴都在附近。”
“嗯。”
“你现在像一只挂在树上的猫。”
铃眨了眨眼。
“主人喜欢猫吗?上次那身装扮,我也可以的哦~ ”
云辞沉默一息。
久别重逢,还是这个味。
疯得稳定。
云辞没有真把她扔下去。
他腾出一只手,熟练的捏住铃的后颈。
稍微用了一点力。
铃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身体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你怎么找到我的?”
铃抬起手腕。
手腕内侧,一道很淡的印记亮了一瞬。
“上次之后,主人留下的可不止这一点痕迹。”
她贴近云辞耳畔,声音轻得像是在笑。
“我的灵魂记得你的气息,身体也记得。”
铃弯起眼睛,笑得甜美又危险。
“所以,你一靠近,铃就知道了。”
云辞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上金丹,而且还是魔门的金丹。
果然有后果。
以这小魔女的诡异手段,现在自己这实力还真不一定能摆脱她的追踪。
得,
算是被缠上了。
云辞看了她一眼。
铃的修为气息比之前更稳。
金丹后期。
毁灭灵根的波动被她压得很好,只在情绪起伏时泄出一丝黑意。
看来闭关效果不错。
云辞松开按着她额头的手。
“境界稳了?”
铃立刻点头。
“稳了。”
然后她把脸凑近。
“主人要检查吗?”
云辞面无表情。
“我检查的是灵力,不是你的脸。”
铃眼睛弯起,
“那从哪里开始都可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呼吸交织,空气变得灼热。
就在这个极其微妙的节点,
轰!
洞天之内,紫雾翻腾,
云辞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嗡——
云辞腰间的传音玉简疯狂震动。
他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动用最高级别传讯,只能尘渊大长老那边出了大事。
他单手按着铃的腰,防止她乱动。
另一只手扯下玉简,注入灵力。
里面直接便是激动到破音的嘶吼,
“圣子神威!!!”
这四个字震得云辞耳膜生疼。
云辞:“?”
玉简里,尘渊的声音带着狂热,
“天地伟力,翻手破阵!”
“圣子人还未至,居然就破开上古迷雾,劈出通天阶梯!”
“如今各方势力皆敬畏于圣子的手段,我虚衍殿正准备入内!绝不辜负圣子的大手笔!”
咔。
传音挂断。
石林寂静。
云辞保持着单手托住铃的姿势,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铃还挂在他身上,幽蓝眸子里满是不可遏制的崇拜。
她原本以为主人只是想趁火打劫骗点钱。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这种手段。
明明正搂着自己,准备更进一步。
那边洞天的大门,却已是洞开。
“主人……”
铃的声音更软了,眼神迷离,
“你又算到了?”
云辞没有回答。
他僵硬地偏过头,目光越过石林,看向极远处的渊泽中心。
那里,一道金色阶梯直插云霄。
浩瀚的上古灵气正在向四面八方喷涌。
门开得很大。
大到瞎子都能看见。
云辞的表情依旧冷静,甚至高深莫测。
可他的眼角,却不受控制抽搐。
他还没来得及开卦呢!
谁特么把门给炸了?
还把这逼,算在了老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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