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一个诡异的现象在雍国各州同步发生。

    前几日还人人自危的死亡之力风波,忽然降温。

    各地传来的死讯停摆。

    似乎连幕后的黑手,也被极北那冲天的宝光吸引,暂时放弃手头的棋局。

    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势力,转眼就没有了顾虑。

    修仙的人,

    既是胆小的,却又是胆大的。

    当机缘在面前,

    恐惧?

    先放放。

    死去的道友固然令人唏嘘。

    可活着的人还要筑基、结丹、争大道。

    修仙界的现实,从来不讲情面。

    一张上古洞天的粗略方位图,在黑市里被炒到三千中品灵石一份。

    还不保真。

    卖图的散修拍着胸口保证,

    “我堂兄的师妹的道侣的二叔,在天魔宫外门当杂役,这绝对是一手消息!”

    买的人明知道离谱,还是咬牙付钱。

    万一呢?

    修仙最怕什么?

    不是被骗。

    而是别人拿着假图撞见了真机缘,偏偏你连被骗的资格都没有。

    ……

    极北冰原边缘。

    渊泽外围三百里。

    一艘隐去全部标识的飞舟悬停在灰色的云层之中。

    舟上,一名锦袍青年端坐于案前。

    面如冠玉,五官俊秀到过分。

    眉峰入鬓,眼尾微挑,那双眼睛深邃而宁静,

    唇色极淡,衬得整张脸苍白如纸。

    她手中握着一卷舆图,指尖沿着渊泽地势缓缓划过。

    忽然轻咳两声,以帕掩唇。

    帕上无血。

    但她身后五名侍立的元婴真君同时向前半步,如临大敌。

    “无碍。”

    五名元婴齐退半步,分毫不差。

    “进入洞天之后,全部分散,不要因为机缘与任何势力冲突!”

    “全力寻找到那件东西,有任何线索,立刻传讯。”

    “遵命,殿下。”

    五名元婴真君齐声应诺,化作五道遁光,撕裂风雪,直奔渊泽而去。

    ……

    极北渊泽,洞天外围。

    无数闻风而来的修士停在半空,下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没有谁敢往前多迈出一步。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遍地黄金的福地,

    而是一片翻滚着紫黑色诡异迷雾的死域。

    迷雾中,上古妖兽的凄厉嘶吼此起彼伏,偶尔露出一鳞半爪,散发出的凶悍气息连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

    妖兽固然凶险。

    可至少还能看得见、挡得住。

    最麻烦的是,

    其中的迷雾拥有极强的迷惑性,他们已经派人闯入,

    但任其如何选择,都被挡在迷雾之外,连外围都无法突入。

    也有修士不信邪,祭出一只三阶傀儡兽探路。

    傀儡兽刚冲进去三十丈,身上的符文就开始乱闪。

    下一刻,它自己转了个弯,咔咔咔跑回原地,对着主人就是一爪子。

    那名元婴修士当场懵了。

    旁边人也懵了。

    “你的傀儡叛变了?”

    “放屁!这是我亲手炼的!”

    “那它为什么挠你?”

    “我怎么知道!”

    众人一阵骚动。

    那元婴修士气得脸发青,连掐七道法诀,才把傀儡兽强行按住。

    结果傀儡兽腹部忽然鼓起。

    砰!

    炸了。

    紫黑色的雾丝从碎片里钻出,像活物一样在地上扭了几下,然后又缩回渊泽之中。

    这下没人说话了。

    连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散修,都默默往后退两步。

    不是怕。

    主要是尊重上古洞天。

    尊重自己这条小命!

    远处半空,七绝宗的元婴老祖负手而立,脸色阴沉。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两个时辰。

    金丹进不去。

    傀儡进不去。

    灵兽进不去。

    “此雾不只是毒。”

    一名大雍仙朝的阵法师低声道,

    “它会扰乱五感,扭曲灵识,还会篡改方向感。我们看到的前方,未必是前方。”

    旁边的修士皱眉。

    “那往后走呢?”

    阵法师看了他一眼。

    “已经有人试过了。”

    “结果?”

    “往后走的人,从雾里出来时,头朝下,脚朝上,还在说自己马上就到入口了。”

    “……”

    众人默契闭嘴。

    上古洞天近在眼前。

    宝光时不时从雾中冲起。

    灵药香气隔着再远都能闻见。

    可他们就是进不去。

    各方势力剑拔弩张,暂时沉寂。

    但这僵局也只是暂时的。

    元婴真君还没有下场,

    只是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进去当试验品。

    ……

    万里之外,虚衍圣殿,岁月静好。

    云辞半躺在紫檀木雕琢的摇椅上,衣襟微敞。

    殷离与慕云纱,

    两人跪坐在铺着软毛地毯的塌边,

    殷离今日身着极为惹火的火红色丝质长裙,高开叉的设计让丰盈曲线凸显。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隐果,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轻轻递到云辞唇边,动作轻柔。

    云辞张口咬下,果肉清凉,灵力充沛。

    而一旁的圣女慕云纱则托起玉盏,盏中灵液泛着淡淡金光。

    “夫君,还要吃么?”而殷离声音甜腻,

    “歇会。”

    云辞闭上眼睛。他现在的日子实在太舒坦了。

    不用赶紧赶日的加进度,

    每日与殷离、沐晚晴、慕云纱玩耍是真的快乐!

    所以说,

    所以说,人一旦带着明确目的去做事,

    再风雅的事情也会变成赶工。

    现在这日子才过得像圣子。

    每天有宗门不计成本倾斜的顶尖资源,

    以及几位绝色女修不分昼夜的反馈。

    云辞如今的修为已稳稳停留在筑基期大圆满。

    随时都可以引动天雷结丹。

    但云辞压下来了。

    寻常金丹对他而言,等同于自断前程。

    没有更多的结丹之物辅助,结普通金丹,哪对得起他的身份?

    要结,就必须配合九转造化丹,

    结成修仙界最顶级的“大道金丹”!

    缺的那味辅药,大长老尘渊已经带人去取了。

    他一点不急。

    就在这时,腰间的特制传音玉简传来一阵高频震动。

    嗡!

    嗡嗡!

    嗡嗡嗡!

    云辞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这个频率。

    这个节奏。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只有铃。

    云辞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铃的声音传来。

    清甜,带笑。

    但那笑意底下透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主人,今日又死了十几个人。”

    “七绝宗两个金丹,天魔宫外门六个倒霉鬼,大雍仙朝那边折了一个皇室供奉的弟子。”

    “他们像一群没长脑子的雪地虫子,围着雾转圈。”

    “试毒的,试阵的,试神魂的,试妖兽的。”

    “最离谱的是,有个散修拿道侣发誓,说他能靠直觉闯进去。”

    铃停了停,语气轻快了些。

    “他道侣现在已经改嫁了。”

    云辞差点噎住,

    修仙界速度这么快吗?

    慕云纱见他表情变化,立刻递来灵茶。

    玉简里,铃无趣的声音继续,

    “不过应该快了,那些元婴老怪,已经失去耐心,你们虚衍殿的人,正不断推衍,似乎有些眉目。”

    铃突然语气一转,充满渴望,

    “主人,您什么时候降临极北?我太无聊了!”

    云辞却表现得很平静,

    “别急,我再等等!”

    “可是……”

    铃那边显得很焦急。

    但云辞直接冰冷打断,语气冷酷

    “没有可是,老老实实的原地待命!不然别怪我下次的惩罚……”

    玉简那头突然安静。

    紧接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娇喘传来,

    “遵命……我会乖乖等您,等您的惩罚……”

    云辞只感觉头痛,连忙切断传音。

    他就不该说什么惩罚,

    惩罚对这小魔女来说,根本不是惩罚,

    那就是奖励。

    不过,

    没想到进展这么慢,

    但有自己的详细情报,

    尘渊大长老应该能很轻松带回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