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盯着脑海中那条卦辞看了很久。
“平”卦。不吉不凶。
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万药殿遗址，左侧第三座偏殿，阵法破损处。
云辞揉了揉眉心，
本来他最初的设想，是凭他空间灵根，以及这个隐匿手段，
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极北之地，把那株【万载枯荣花】摸回来。
但现在整个雍国修真界的目光会聚集在那里，
那地方很快就会变成沸腾的炸药桶，
而他云辞，一个筑基后期，要跳进去捞一朵花。
想想就觉得刺激。
“……”
云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殿外破空声骤起。
沉稳中带着急迫，
大长老尘渊求见。
他的身影落在殿门前。
“圣子！”尘渊跨入殿中，拱手一礼，神色凝重，
“出了惊天变故！”
“先喝茶。”
云辞将一杯早已沏好的灵茶推到案前，抬手示意他坐下。
尘渊愣了一下，见圣子情绪不高，
他只好暂时坐下，并端起茶盏，他刚要开口。
云辞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云层上，
“上古洞天。”
四个字。
轻描淡写。
尘渊端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他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亲自赶来。
连议事殿其他几位长老，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具体情况。
圣子呢？
坐在殿里。
茶都泡好了。
还先把答案说出来了。
尘渊苦笑，圣子这推演之术，越来越逆天了，
“圣子早已知晓？”
云辞神色淡淡。
“略有所感。”
“说说外面的情况吧。”
尘渊将茶盏放下，不再纠结“圣子怎么知道的”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
尘渊迅速进入汇报状态，
“天魔宫渊泽地带，空间坍塌规模远超预期，已确认是一座完整的上古洞天福地。天魔宫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灵气潮汐辐射范围太大，根本藏不住。”
“截至今晨，大雍仙朝已派出三支精锐，七绝宗的暗部至少两路人马在赶路。甚至……”他压低声音，
“周边邻国修真界势力也有异动。”
云辞放下茶盏。
比铃说的还快。
铃说三天之内消息会扩散，但从尘渊的汇报来看，根本没用三天。
不到两天，各方势力就已经上路了。
这种扩散速度不对劲。
背后很可能有人推波助澜，故意把水搅浑。
云辞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波澜不惊，
尘渊见云辞沉思，主动道,
“圣子，此事非同小可。洞天之内若真有悟道果与延寿灵药，甚至化神机缘，我虚衍殿不可能置身事外。”
云辞看向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洞天福地，我也去！”
“不可！”
尘渊几乎是条件反射，直接打断。
“圣子千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尘渊急得满头大汗，
“如今极北之地鱼龙混杂，整个修真界局势诡谲，您若是去了，万一……万一……”
尘渊说不下去了。
但他心里门清。
这位圣子平时看着温润儒雅，
一旦出门，那就是个惹祸的活阎王。
现在外面大乱，圣子要是带队过去，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天崩地裂的大动静。
毕竟圣子的前科在那里摆着，
他哪次出门最后不是搞出天大动静？
尘渊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他委婉的开口，
“如今外界形势复杂，圣子坐镇虚衍殿，宗门上下才有主心骨。您一旦离开，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尘渊说得恳切，
云辞面上露出为难。
但实际上，
他本来就不想亲自去那个泥潭。
既然尘渊主动拦下，他顺水推舟，
“大长老既然如此说，也罢。我便留守宗门，主持大局。”
尘渊郑重抱拳。
云辞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情报注入其中，推过桌面。
“我近日翻阅宗门古籍，结合天象推演，有一些发现。”
尘渊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里面记录着一株灵药的详细描述，万载枯荣花。
形态，灵气特征，乃至可能出现的具体区域。
“避开主殿区域的混战。带人直接往洞天核心区走，找到万药殿遗址。记住，遗址左侧的第三座偏殿，那里有一处阵法破损的豁口，万载枯荣花就在那豁口之下。”
“你们帮我先看看，不要莽撞，有任何问题传音。”
大殿内再次安静。
尘渊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愣愣地看着云辞，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上古洞天？遗址？偏殿？阵法豁口？
这才刚塌出来一个入口，连天魔宫的人都还没摸清楚外围的状况，
圣子不仅知道这座洞天内有万药殿遗址，甚至精确到具体位置？
但圣子的手段，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
只是，
尘渊皱眉，这不是从来没有人发现的洞天吗？
但为什么从圣子的描述中看来，
其中有人为活动的迹象？
尘渊张了张嘴。
算了，不问了。
“明白。”尘渊起身，将玉简收入储物戒，
“我马上出发，先期我亲率四名元婴长老，另带金丹精锐二十人，帮圣子取回东西。”
“去吧。”
尘渊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顿足，回头看了一眼端坐殿中的青年。
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云辞肩头。
筑基后期的修为，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俯瞰棋盘的错觉。
尘渊收回视线，快步离去。
他想，虚衍殿的未来，
不是因为那些元婴老祖，
而是因为殿里坐着这么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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