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的滔天威压,如山岳倾覆,灵力屏障从八个方向同时展开,在半空合拢,将整座偏院封成铁桶。
身后传来闷响。
赵崇安双膝砸在地面上,嘴角溢出白沫,瞳孔涣散。
他拼命想抬头,却连脖子都动不了。
他不明白。
这是自家太子的行宫,
为什么会埋着八个本国的元婴老怪?
八道身影悬浮在院落上空,居中一名身着紫袍的元婴,
正是镇远城的城主。
他俯视云辞,眼中有些惊叹,
"太子殿下当真料事如神。"
"区区筑基,敢冒充太子密使闯入行宫。胆量不小,可惜……"
他没有说完。
云辞动了!
八个元婴老怪杀一个筑基后期,这叫什么?
叫诚意。
杀他云辞的诚意!
云辞哪敢有丝毫的怠慢,
右手从袖中抽出,十几张四阶符箓天女散花般炸开。
火爆符、冰封符、雷引符、烟遁符、幻光符……
各种属性的灵光在狭小的偏院内同时引爆,
炸出一片混沌。
同一时刻。
空间法则运转。
云辞的身形扭曲,直接发动瞬移!
尽管八名元婴的神识第一时间锁定他,
但那一叠符箓的爆炸恰好制造了感知断层。
等到灵光散尽,偏院中空空荡荡。
人没了!
那名城主面色微变,但却不慌,
"追。"
一个字落下,八道流光撕裂夜空。
镇渊城某条偏僻街巷,虚空微微扭曲,
云辞的身形凭空浮现。
落地的瞬间,
他不敢怠慢,又是一脚踏入虚空。
但头顶传来沉闷的嗡鸣。
护城大阵激活了!
整座镇渊城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光穹顶笼罩,无法进出。
同时所有空间波动都会大阵捕捉放大。
云辞每瞬移一次,就等于在对方的神识地图上点亮一盏灯。
更要命的是,他瞬移的距离和速度,
跟元婴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毕竟以空间法则进行瞬移,
这是元婴的专利!
八道庞大的神念与气息,无法摆脱,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近了!
云辞再次撕开空间。
身形消失。
三百丈外的屋顶重新出现。
落脚的瓦片还没碎裂,镇渊城城主的声音已经传来,
"空间法则?筑基期?果然有些手段。"
"不过——"
另外七道元婴气息从不同方向合围。
"也就到这了。"
……
镇渊城外,百里之遥。
一处断崖绝壁之上,夜风猎猎。
一艘小型飞舟悬停半空,遁光阵法将其完全隐入夜色。
舟内布置简素,只有两人。
殷红叶半倚在舟壁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沿,神态悠闲。
雍心月坐在对面,面纱遮面,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她好奇的打量面前殷红叶,
越看她越觉得,
眼前这位智计超群的太子,与十多年前见过的那个太子不同。
不过,
九窍玲珑心反馈给她的唯一确定信息是,
此人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在期待着什么。
"殿下。"雍心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为何不与大部队一起,而是提前离开?"
殷红叶似乎心情不错,
她端起茶盏,浅饮一口,
"城里马上会有一场不太好看的战斗。"她声音不紧不慢,
"你我在场,反而碍事。不如提早回皇城。”
“战斗?是谁?”
雍心月眉心微蹙。
殷红叶偏过头,看向身后镇渊城的方向。
目光穿过夜幕,嘴角是算无遗漏的轻蔑笑意,
"一个专程来救你的故人。"
“放心,城中有本宫留下的大礼等他。”
雍心月浑身一震。
九窍玲珑心在这一刻猛然跳动,
某种熟悉的的感知从心底涌上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乎同一时刻,
身后百里外的镇渊城方向,天际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光穹顶。
护城大阵全面开启。
紧接着,八道元婴真君的气息同时爆发,冲天而起,
即便隔着百里,那股威压仍然清晰可感。
殷红叶轻笑出声。
"瞧,来了!"
雍心月的身体发抖。
她的九窍玲珑心看不穿百里之外的战局,
但她不需要看穿。
八个元婴真君围杀一个人,那个人是来救她的,
这两件事拼在一起,答案已经明显。
她全明白了。
云辞来了!
来救她了。
他真的来带自己走了!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感动的瞬间,
便是无穷的恐惧!
“噗通”一声。
大雍第一美人,尊贵无比的九公主,竟是跌跪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殿下。"
雍心月双眼涌出眼泪,声音发颤。
“殿下,我求您。撤去城中的杀阵,放过他吧。”
殷红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雍心月咬破嘴唇,殷红的鲜血渗入面纱,
她仰起头,一字一句,近乎泣血,
"只要殿下放过他!我的九窍玲珑心,任凭殿下取用。大殷日后的一切谋划,心月绝无二话,死心塌地,绝不违逆。"
舟内安静了一瞬。
殷红叶有些诧异,没想眼前的九公主,这么快就交出自己的底线。
看来那混蛋在她心中的地位有些高啊。
殷红叶起身,
声线依旧平和,吐出的却是冰冷判决,
“不行!”
“八个元婴真君,镇渊护城大阵,全部为他一人而设。”
“本宫布了这个局,从他进城的那一刻,棺材板就已经钉上了。”
殷红叶低下头,看着雍心月绝望含泪的眼睛。
“谁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