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城城门。
云辞排在入城队伍中,跟着人流前移。
跟其余的修真界城池,没有任何区别。
筑基修士,直接进入即可。
而金丹以上的修士还要额外登记来路去向。
入城后,云辞沿着主街缓步而行。
镇渊城的格局与他见过的北域城池大同小异,修士来来往往,喧嚣热闹。
唯一的区别是街道两侧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全副武装的巡逻修士经过,灵甲上刻着殷国军方的制式符文。
巡逻密度大约是寻常城池的三倍。
云辞不动声色的记下巡逻间隔和节奏,同时将注意力投向脑海中的八卦盘。
古朴的盘面浮现,今日的卦象显现,
【拾遗补缺(小吉)】……
【锦上添花(小吉)】……
【意外之喜(小吉)】……
云辞无奈,
全是捡漏的小吉。
不过想来也是,
他身后有二十几个元婴跟着,想要有凶都难。
云辞关掉八卦盘。
看来救公主,还得看自己才行!
大概了解城池构造之后,
云辞也不再浪费时间,
大殷使团驻扎在城主府,十三太子下榻的行宫就在城主府内院。
这条情报很容易弄到手,
云辞找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换了一身深色劲装。
然后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气质切换。
冷漠,居高临下。
仿佛从他眼底望去,便能看见千军万马。
他取出一副素白面具扣在脸上,将太子令牌握在掌心,大步走向城主府正门。
城主府门前,护卫修士皆是筑基,他们持枪而立。
云辞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他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两侧护卫交叉阻拦的长枪。
“站住!”
正好,一名金丹中期的护卫统领巡视路过,
他目光警惕的打量着这个戴面具的不速之客。
“城主府重地,闲人——”
云辞一言不发抬手,抬手抛出令牌。
护卫统领下意识接住。
指尖触及令牌的瞬间,那股磅礴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的出现。
独属于十三太子的精神烙印出现。
护卫统领面色巨变,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能持有太子贴身令牌的人,必定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
他低着头,双手捧着令牌高举过顶,
连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周围的守卫看到这一幕,齐齐变色,不敢丝毫犹豫,齐刷刷跪倒一片。
在大殷,太子令牌代表的可不是某个人,
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大大……人,您是……”
云辞居高临下,声线冰冷,吐字干净利落,
“我乃太子密使,携重要任务,带路,立刻前往十三太子处,记住,今日你们谁都没有见过我。”
护卫统领不敢抬头,双手将令牌恭恭敬敬递还,起身侧让,弯腰引路。
“密使大人请随末将来。”
城主府内院深处,
每一道关卡都有专人把守,阵法波动中暗含杀机。
然而护卫统领在前引路,云辞跟在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如入无人之境!
抵达行宫核心区域外围时,
护卫统领停下脚步,转身低头,
“密使大人,前方便是太子殿下的绝对禁区,再往前……”
云辞看着前方的主殿,沉默几息。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
而是偏过头,看向金丹统领。
“你叫什么名字?”
统领一愣,随即挺胸答道,
“属下镇渊城城主府护卫统领,赵崇安!”
云辞点了点头,似乎在记住这个名字。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崇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
太子身边的人,主动问你名字。
要么是赏识。
要么是秋后算账!
“赵统领。”
云辞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我此行的任务是带走雍国九公主。”
赵崇安的表情明显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密使会告诉自己。
云辞却继续说道,
“消息确切,有人正在谋划劫走九公主。殿下密令我先行一步,将公主转移至安全之处,待殿下亲自部署完毕后再行交接。”
听到这里,赵崇安的眉头皱起。
有人要劫九公主?
他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近期的异常情报,
太子殿下从天阙城出发后便以最高速度全程疾行,沿途不做任何停留,
抵达镇渊城后更是第一时间启动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殿下为何如此紧张。
现在看来……
殿下早就察觉到危险?
一切说得通了!
赵崇安的疑虑消散大半,但他始终有些不安,
职责所在,他继续追问。
“大人,此事关系重大,属下是否先行通报大统领?”
“不行!”
云辞打断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赵统领,这是绝密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殿下完成全局部署之前,不能让消息外泄。你应该清楚,如果走漏风声,对方改变计划,后果由谁承担?”
最后几个字,云辞咬得极重。
赵崇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由谁承担。
当然是他承担!
他猛然想起,三个月前,一位皇亲国戚,就因为嘴不严,耽误了太子殿下大事,便贬为矿奴,
其全族更是衰落,淡出权力圈。
太子殿下的酷烈,可是整个殷国修真界有目共睹!
坏了他的事,必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崇安浑身一抖,
“末将明白!”
“九公主的寝殿就在太子行宫东侧偏院,末将这就带密使大人过去!”
赵崇安连忙前方带路,云辞紧随其后,
很快步入偏院大门。
偏院门口立着四名侍女,发髻齐整,手持宫灯,垂目不语。
云辞脚步不停。
手中太子令牌皇道龙气流转。
四名侍女齐齐欠身,退至两侧,无人出声阻拦。
赵崇安在后方低声道,
"密使大人,九公主寝殿到了,末将便在此候命。"
云辞点头,越过门槛,踏入偏院。
院落不大,青石铺地,四角各植一株矮松。
正对面是一座三开间的寝殿,
门窗半掩,层叠的轻纱被夜风吹动。
一切安静和谐。
但云辞的脚步却是放缓。
从进入城主府到现在,
太子令牌、护卫统领引路、侍女让行,
每一个环节都丝滑得没有半点阻碍。
太顺利的过程,反而让云辞有些不适应。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依旧从容。
但内心的警戒已经拉到最高。
右手悄无声息探入袖中,指尖触及一叠符箓的边缘。
云辞迈上台阶。
轻纱之后,一道纤细的背影端坐在软榻上,身姿曼妙。
隔着纱帐,那股气息波动清晰可辨,灵力纯净中带着一丝皇室独有的贵气。
正是雍心月的气息。
云辞停下脚步,眉头稍稍放松一分。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之所以这么顺利,全靠“小白”那块令牌。
拿着大殷太子信物在大殷的地盘横着走,
本来就该这么顺!
云辞靠近,语气平静,
"九公主,请跟我走一趟。"
背影没有回应。
云辞再次靠近,当他跨步而入的刹那,
"雍心月"的背影连同身下的软榻、周围的纱帐、脚下的青砖,
一切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扩散,消失!
天水镜花幻阵!
一比一复刻本体气息的顶级幻阵。
云辞的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刻,偏院四角,地面同时炸裂。
八道气息冲天而起。
元婴,
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