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牙齿刺穿了衣料,扎进皮肉。

    殷红叶死死咬住不放,

    誓要把这一路上所有的屈辱、憋闷、被戏耍的杀意,全部注入这一口。

    她本以为这个混蛋痛会叫,会暴怒挣扎。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

    力道恰到好处,防止她在持续下坠的失重感中滑落。

    然后,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背上。

    轻轻拍动,

    有节奏的,不疾不徐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小猫。

    “放轻松。”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奇异的魔力,

    不知不觉间,殷红叶的牙关,一点一点,松了。

    舌尖上的腥甜提醒她,她刚才确实发狠咬出了血。

    但让她感到可怕和陌生的是,胸前结实的温热,身后有节律的安抚。

    殷红叶有些挫败感,

    即便这时候,她都无法预测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当理智回笼,强烈的羞耻感出现。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多么荒谬。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衣衫崩开,双腿因下坠的惯性被迫交错在一起。

    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血味。

    她,大殷十三太子,夺嫡路上踩着无数尸骨走过来的执棋者,修真界闻名的智谋之士,

    刚才居然发了疯,毫无仪态的咬了一个男人。

    “砰!”

    两人终于坠至枯井的最深处。

    空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狭窄。

    确切的说,这口井底直径不足四尺。

    两人根本无法平躺,无法错身,甚至无法转身。

    最终的姿势,只能定格在面对面站立。

    双腿交缠,胸膛相抵。

    地源绝灵阵下,无法动用灵力,

    这是纯粹的物理困局。

    云辞微微低垂着眼眸,鼻尖不可避免的萦绕着极其独特的幽香。

    像极了她这个人,孤高、清冷,却又在此时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散发着的温热甜意。

    怀中的娇躯柔软得不可思议,与她那冷硬狠辣的作风截然不同。

    哪怕隔着衣料,云辞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轮廓,每一次呼吸,双方的胸膛都会产生令人口干舌燥的摩擦。

    殷红叶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抵在云辞胸口用力推。

    但根本推不动。

    倒不是云辞在抵抗,

    而是他身后就是井壁,退无可退。

    更糟的是,她手掌用力推搡的动作,原本就崩了扣子的衣襟,在这摩擦中又向下滑落了半寸。

    黑暗中,殷红叶敏锐感受到前胸接触面积的进一步扩大。

    清凉的井底空气,和男人胸膛惊人的热度,同时涌来。

    她的动作彻底僵住。

    云辞轻笑了一声。

    这次他没有再出言调侃。

    分寸感可要把握好。

    该挑起情绪的时候就要的挑起情绪,而该要收的时候,又要及时收起。

    这全是几十年的经验。

    殷红叶警惕的看向云辞,

    哪知道一团带着安神草药香的柔软织物,从上方盖了下来,

    将她的肩头、前胸、腰身严严实实的裹住。

    这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材质极好,亲肤,轻软,和她身上这件磨得人生疼的杂役粗布天壤之别。

    云辞的动作熟练,

    甚至还极其贴心的绕到她后背打了个死结,

    力道正刚好,既不会勒得慌,又不会松脱。

    云辞出乎意料的举动,终于让殷红叶冷静下来。

    但她没有道谢,很快便收敛复杂情绪,嗓音恢复惯常的清冷低哑,

    “说说你的对策。”

    云辞神色慵懒,毫不在意,

    “对策?”

    殷红叶没有理会他散漫的态度,冰冷分析道,

    “第一波元婴巡查以神识扫荡为主,绝灵阵暂时能遮蔽我们的气息。但你也清楚,等第一波结束没有结果,大雍禁军的第二波必定是物理排查。”

    “他们会掘地三尺,逐井逐渠,一寸一寸地翻。”殷红叶顿了顿,

    “待在这口井里,我们逃不掉的。到时候这里根本不是庇护所,而是瓮中捉鳖的死局!”

    说完,她盯着云辞。

    云辞则慵懒的靠着井壁,怀中是柔软的娇躯,丝毫不慌,

    “再等等。”

    殷红叶眉头狠狠一皱,

    “等什么?”

    “等等就知道了。”云辞享受的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缓。

    殷红叶死死盯了他良久。

    那呼吸频率均匀,这个混蛋,生死关头,他居然真的在……打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再咬他一口的冲动。

    他一定是有后手!

    殷红叶只能如此告诉自己。

    一个能提前算准枯井位置,精准到摸黑掏化劫草的人,绝不可能慌不择路的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但他究竟在等什么?

    外援?阵法轮转间隙?

    还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底牌?

    殷红叶想不出来。

    而这种想不到的失控感,比愤怒更让她煎熬。

    ……

    与此同时。

    天帝殿。

    大殿内悬浮的十二枚龙晶剧烈震颤,光芒闪烁不定,

    让龙椅上那张阴沉的中年面孔,更加恐怖。

    雍玄站在龙椅前。

    这位大雍仙朝之主,从登上皇位,入住天帝殿后,

    无论接到何种情报、刺杀、或是叛乱的消息,从未站起过。

    因为一切从未失控。

    但现在。

    他站了起来,

    袍袖下的双手负于身后,威严的声音让大殿温度极速下降。

    “说清楚。”

    台阶下方,内务府总管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玉砖,声音颤抖,

    “天元殿内库……被洗劫一空。”

    “龙涎金、万载玄铁、聚灵砂……凡是能搬走的资源,全部不翼而飞。那贼人只在天元殿……留了三枚下品灵石。”

    沉默。

    “砰!”

    悬在半空的龙晶炸了一枚。

    元婴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席卷整个天帝殿。

    内务府总管被压得口鼻瞬间渗出鲜血,四肢平摊趴伏在地上,

    “天元归一露呢?”

    “也……也没了……”

    “砰!”

    第二枚龙晶碎裂。

    雍玄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匍匐如蝼蚁的总管,那双威严的帝瞳中,透着失控的愤怒,

    居然有人摸进天元殿,盗走他的私人宝库。

    关键是到现在都没有查到人!

    雍玄语气阴冷,

    “有任何异常的记录吗?”

    “有!”暗卫首领像幽魂般从阴影中现身,他跪得笔直,

    “长春宫灵药园侧门,子时三刻,两名杂役太监完成运水交接后,没有回去。”

    “人呢?”

    “……丢了。”

    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咔嚓。”第三枚龙晶表面亮起细密的裂纹。

    雍玄走下龙椅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暗卫首领面前,

    “掘地三尺。”

    “每一口井,每一条渠,每一块松动的砖——给朕翻。”

    “要活的!”

    暗卫首领领命,身形消散于暗处。

    雍玄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央,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向天元殿的方向。

    幸好老头子那边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不过,

    三枚下品灵石?

    雍玄眼中闪过暴虐,

    对方不仅偷光内库一切,

    还特意留下三枚下品灵石。

    这不是盗窃。

    这是把大雍皇室的脸面,踩在脚底的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