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叶第一反应是撤。
她脚尖已然微微转动,往后退了一步。
当看清楚这枯骨老人的特征之后,她的声音更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变化,
“这是血屠真君,雍万里!”
云辞眉头微动,好像听说过。
“他是三百年前大雍官方宣告冲击化神失败坐化的前任大雍皇帝!”
殷红叶语速极快,每个字都稳,却掩藏不住的惊惶,
“他竟然没死,而是藏在天元殿!”
“走,立刻撤!一旦他察觉到异常,我们谁都走不了!”
现在的情况不是能不能收走天元归一露的事,而是能不能安全离开。
然而,
云辞不仅没动,反而负手,侧过头,
慢条斯理把那具枯槁的人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疯了?你在找死!”殷红叶眼皮一跳,低声呵斥,生怕云辞惊扰。
“小白,你这就不专业了。”云辞转过头,眸子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揶揄的笑意,
“这叫‘枯坐候道’,听说过吗?”
殷红叶眉头紧锁,脚步一顿。
云辞没等她回答,自顾自的解释道,
“修士在大限将至却突破无望时,会把全身生机压制到一点,以最低的消耗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
“现在的他,感知是封闭的。整个过程中,只要大殿内的灵力波动不超过预设的某个点,他就不会醒。”
云辞停了停,语气变得玩味,
“更何况,他也不敢醒。如果没有契机强行复苏,这最后一口生机散了,当场就得化成灰。他比你更怕……”
这番话落下,内库中凝重的气氛散去不少。
殷红叶也反应过来,眼底的惊惶迅速被理智盖过。
她重新审视那道尸骸,
目光落在包裹住血屠真君和天元归一露的阵法,也是看出端倪,
“你说的没错,而且他周身甚至布下了已经失传的,守真枯荣阵!”
殷红叶此时,也算松了口气。
只是,她看了云辞一眼,眼中的忌惮更浓了。
这种生僻的修仙常识,绝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既然醒不了,那开始干活吧。”
云辞的目光漫不经心的从老怪物身上移开,扫向四周琳琅满目的玉架。
他随手抓起一个镶金的储物匣颠了颠,在手里上下抛了抛,又随手搁了回去,
“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功法、灵材,还有那些高阶符箓,价值惊人,可了不得啊!”云辞转过头,看着殷红叶,露出一个非常大方的笑容,
“这些都归你,小白,我不跟你抢。”
他说得大气凛然,仿佛这些宝物是他家的一样。
随后,云辞指向白玉台中央,
“我只要那两滴天元归一露。”
殷红叶神色冷了下来,
“巧了,我的目的也是为了这瓶东西。其他的你就算全搬走,我也没意见,但这两滴龙脉精华,必须是我的。”
刚才还共度患难,颇有默契的两人,瞬间气氛紧张。
“小白啊,人不能太贪心。”云辞叹了口气,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殷红叶指尖微动,毫不退让,双眸中诡异的幽光隐隐若现。
“呵呵,那……就谁动手快,归谁!”
云辞突然消失原地。
脚尖轻点地面,如鬼魅般在空中闪过,瞬间越过阵法,直逼白玉法台。
“卑鄙!”
殷红叶暗骂一声,几乎在同一刹那掠出,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一时间撞进“守真枯荣阵”的场域边缘。
嗡——
一声轻响。
这种阵法没有任何杀伤力,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入阵者同步纳入一种“本源场域”之中,
进入真我状态。
从而骗过天地大道,呈现最真实的本源之态,延缓衰老。
换句话说,
任何虚假的隐藏,伪装的幻术,甚至是变身……
在这层场域内,都会强制剥离。
原本穿着夜行衣,臃肿胖大如太监的云辞,只感觉浑身一轻。
他刻意加宽的肩膀、垫高的腰腹,在金光漫过之际迅速回缩,易容术无声剥落。
眨眼间,他恢复本尊那修长、匀称,带着慵懒优雅的俊美体态。
不过他早有防备,蒙着黑巾,脸并没露出来,只是动作变得更加迅捷。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冰凉的琉璃瓶颈。
两滴龙脉精华在琉璃壁内流转精纯的光华。
到手了!
云辞嘴角微扬,余光瞥向紧随而至的殷红叶,回头便是嘲讽,
“呵呵,小白,你……卧槽!!!”
云辞剩下的话硬生生卡住,化成巨大的惊叹号!
他整个人僵住,
眼珠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小白”。
守真枯荣阵的“本源真我”效果,对所有进入场域的人一视同仁。
此时的小白,
哪里还是那个面色苍白、病恹恹的小太监?
原本男性化的骨架轮廓消融,宽大的内侍服此刻被撑起圆润、饱满,
甚至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即便如此宽大的衣袍,也遮掩不住她霸道的身材,
凹凸之间,简直要人老命!
虽然她也戴上了面纱,
但那高不可攀的冷艳,配合这极具冲击力的火辣身材……
云辞喉结狠狠上下滚动,活见鬼一样,
“大、大、大……”
殷红叶显然也察觉到异常。
她低下头。
面纱之后的眼眸,在看清胸前那两团在衣物包裹下,撑出清晰轮廓的饱满弧度后,瞳孔收缩。
那种久违的、属于女性的本源特征,
在脱离伪装后如此肆无忌惮的展现。
但从进入守真枯荣阵后,对这变化,她就有所准备,
她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盯着云辞,咬牙切齿的声音刚出声,
“你……”
云辞却夸张的看着殷红叶,
“卧槽……你,小白……不对,大白!”
“你不仅没切干净,你连品种都装错了?”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我呸!搞了半天,原来你特么没有J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