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走在后方的殷红叶,瞳孔不断放大。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背影,心中的惊疑就没有停过。
为了弄清天元殿这唯一的阵法漏洞,
她耗费极大的代价,才推演出这条路线。
前面这个惹人厌烦的混蛋,凭什么也知道?!
他每一步转折,每一个避开巡逻队的节点,都踩得无比精准,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这个无耻之徒不仅染指她的未婚妻,
连自己必得的重宝也要来横插一脚?
殷红叶右手握紧,杀机盘旋。
终于。
云辞在甬道深处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殷红叶也在同一时刻停下,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在幽暗的阴影中无声对视。
夜风穿过高墙的缝隙,
气氛陷入寂静,
殷红叶没有动。
她极具攻击性的双眸,锁定云辞的背影。
瞳孔深处翻涌着惊疑与忌惮,以及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从进入皇宫开始,
她就在暗中观察这个家伙。
行动时干脆利落,应付李公公时的圆滑老练,面对自己杀意时从容不迫……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此刻脚下踩着的这条路线。
云辞笑呵呵的转身,打破沉默,
“别这么看着我,小白。”
“大家都是同行,求财不求命!直说了,你的目标,也是天元殿吧?”
殷红叶没有接话,但苍白的手背微微绷紧,
否认毫无意义。
两人踩着完全相同的绝密节点走到这里,狡辩都是侮辱彼此的智商。
云辞见状,自顾自的往前迈了一步,语重心长,
“巧了,我也是。”
“既然路只有这一条,目标又完全一致,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你想想今晚,如果没有我,李公公那关你就脱裤子露馅了。”
云辞语气理所当然,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完美互补啊!”
听到“脱裤子”和“天作之合”两个词,
殷红叶眼皮狠狠一跳。
“闭嘴!”
殷红叶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她强行忍住拍死这个无耻之徒的冲动。
但一旦动手,引发灵气对撞,皇城禁军必到。
云辞也没有继续撩拨,
他见好就收,正经了几分,
“行,那说正事。”
“天元殿的禁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什么级别。元婴复合阵法,就算你手里有破禁的手段,强行撕开缺口,灵气波纹至少也需要三息才能完全消散。”
“而皇宫里最近的那位元婴供奉,值守位置距天元殿……”
“不超过两百丈。”殷红叶冷冷接上他的话。
云辞挑眉,
“你知道就好。三息的时间窗口,够不够被探查到,取决于运气。而在大雍皇宫里赌运气这种事……”
“不需要你教我。”殷红叶打断他,达成无奈的妥协,
“你有更好的办法?”
问出这句话,对习惯掌控全局的她来说,比挨一剑还难受。
云辞笑了,他转回身继续带路,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
两人各怀心思,沿着阵法死角一前一后潜行,节奏默契。
转眼,
两人便来到天元殿外围的墙角,
巍峨的大殿仿像沉睡的巨兽,匍匐在皇宫深处。
殿顶琉璃瓦泛着冷光,不需要任何侍卫巡逻,因为一层让人绝望的元婴级复合隐形禁制,将整个天元殿包裹。
殷红叶停下脚步,眼神凝重。
三层复合,
攻击、预警、封锁嵌套在一起。
一旦触发,十死无生!
不过,她早有准备,瞥了一眼毫无动作的云辞。
她指尖夹住一张泛着紫金光芒的符箓,四阶破禁符!
殷红叶闭上双眼,神识全开。
她必须精确计算阵法运转的周天循环,以及那元婴供奉扫过的绝对空隙……
“小白,跟上。”云辞懒散的声音传来。
殷红叶不满的睁开眼,
结果眼前这一幕,让她瞳孔骤缩。
云辞根本没有停步!
那个懒散的背影就这么晃晃悠悠,走向触之必死的光幕,
全无破阵该有的谨慎!
找死吗?!
殷红叶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几步,准备跑路。
但出于对云辞的诡异手段,她还是等在原地。
下一刻,云辞停在光幕前三寸。
他抬起右手,随意的点向面前阵法的虚空节点。
拥有上次问卦的精准详情,
打开面前大阵生门,还不是轻轻松松?
一,
二,
三。
云辞动作轻柔,手指如调琴,在虚空中搅动。
突然,
面前的光幕荡开,无声无息的向两边融化。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全程没有任何灵力外泄!
云辞转过头,对着石化原地的殷红叶扬了扬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发什么呆?进,只有三息时间,十息后大阵会反噬重置。”
殷红叶握着破禁符的手,一双眸子不断放大。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空白。
三个月的情报渗透。
上百次的模拟推演,加上她的底蕴豪赌……
然而这一切在云辞面前,只是三根手指,
花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便轻车熟路的将其瓦解。
殷红叶收起手中的符箓,看云辞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满嘴谎言的无耻之徒,
而是在看一个完全摸不到底的深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辞闻言偏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什么都知道一些的人。”
“走了,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