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修士’眼神逐渐危险,杀意来临。
他指尖一抹隐晦的金丹之力凝聚,随时准备爆发。
云辞眼皮都没抬,双手依旧慵懒拢在袖子里,语调平缓,
“左上方三丈,四阶探灵阵的阵眼节点。再过十息,禁军左卫的巡逻队会扫过这里,你确定要在这跟我拼命?”
‘苍白修士’眼底深处掠过权衡。
目光在云辞毫无破绽的站姿上停顿半息。
杀意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也明白,眼前的人有些难缠,于是冷冷开口,
“你想怎样。”
声音沙哑,刻意压得极低,听不出破绽。
云辞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太监服,
“正好两套,动作快点。咱们谁也别碍谁的事,进入皇宫之后,各奔东西。”
‘苍白修士’不再犹豫,手脚麻利的剥下小桂子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云辞慢条斯理的拾起那套稍显宽大的小林子太监服,抖开,穿上。
见那边的‘苍白修士’穿好,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对了,别露出破绽。小桂子是个哑巴,你这一路上最好闭嘴。另外,小桂子走路习惯内八字,右腿微跛。”
‘苍白修士’整理领口的手指顿住。
斗笠下的面孔阴晴不定。
这种细致的情报,他确实没有发现。
眼前这个看似随意的人,绝不简单。
但为了潜入计划,他只能忍。
‘苍白修士’咬紧牙关,默默提起床上的特制灵木水桶。
再迈步时,双腿刻意向内撇开,右腿极其别扭的在地上拖拽出沙沙的轻响。
云辞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副虽然极其抗拒,但演得很敬业的背影,眼底闪过笑意。
这同行能屈能伸,
是个干大事的料!
两人提着水桶,一前一后步入内务府侧巷。
夜风卷起地上的残叶,红墙间的阴影极其浓重。
途中接连经过三处巡卫交接点。
两队禁军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看了看腰牌,便挥手放行。
两人谨小慎微,毫不起眼。
就在两人转过内务府侧巷,准备绕行长寿宫西墙之时。
前方拐角处,一道尖细沙哑的嗓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慢着。”
云辞脚步停住,‘苍白修士’也跟着停顿。
暗影中走出一个身穿紫袍的老太监。
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阴寒刺骨。
净水房管事,李公公。
李公公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小壶,眼神阴鸷。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云辞身上。
“小林子,长春宫那边的药园先暂缓。”李公公捏着兰花指,语气强硬,
“九公主所在的落华宫今夜水脉不稳,急需灵泉水。你们俩即刻改道去落华宫,送完再回来复命,前去药园。”
落华宫,九公主?
‘苍白修士’身形轻微一颤,
而云辞低着头,眼神深邃。
落华宫与长春宫完全是两个方向,与他的目标完全相反。
但现在显然不适合翻脸,过去看看也好。
云辞弓着身子,换上极其谄媚的声音,
“奴才遵命。”
而李公公阴鸷的扫了一眼两人,见小桂子也是木然的点点头。
却没有放过两人的意思,他阴恻恻的开口,
“咱家听说,落华宫那位小主的脾气最近很不好。加上近日仙朝祭典召开在即,外来杂役入宫频繁,素质参差不齐。你们俩这身子骨,干净吗?”
云辞心头一跳,却弯着腰,语气惊恐,
“李管事说笑了。”
“咱们进宫时都是过了敬事房明路的,由海公公亲自检验,自当干干净净。”
“敬事房的明路?海公公检验?那也得咱家亲自瞧了才算数。”
李公公冷笑连连,阴毒的目光在两人下半身扫来扫去,
“修真界邪门功法多得很。那些邪魔外道练了生生造化,割了也能再长出来。落华宫那边深入后宫,要是出了岔子,咱家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李公公将紫砂壶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挥了挥手。
“裤子脱了。”
夜风骤然变冷。
“咱家亲自验验根,看看还有没有留着祸根。”
‘苍白修士’提着水桶的手背上,白皙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处于暴走的绝对边缘。
他算尽天下大局,把大雍皇帝的图谋和龙脉阵法推演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想到今日这么多超出掌控的事情。
先是冒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散修。
现在更是在这宫墙角落,
被一个筑基期的老太监逼着脱裤子!
这裤子怎么脱?
杀?这里动手杀了人,显然意味着潜入失败。
不杀?脱?
脱了也没有……
‘苍白修士’脑海中疯狂推演破局之策,呼吸紊乱。
一旁的云辞保持着弓腰低头的卑微姿态。
表面上瑟瑟发抖,心里却在疯狂输出。
都修仙了,还要承受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输出?
验根?
这是哪个奇葩定下的规矩!
这老太监明显是在找茬,云辞深吸一口气,所有情报出现。
他的阴阳合欢录秘法,灵根淬炼篇中,确实有一门极其冷僻的技巧。
缩阳入腹。
物理层面的平整,他可以做到毫无破绽。
但他可是来当劫匪的!
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确实能伸能缩。
但不代表屈到这种程度!
面对一个变态老太监,脱裤子!
李公公眉头一皱,身上筑基中期的威压碾压过来,压在两人身上?
“怎么?不愿意脱?”
周遭的气氛僵住。
云辞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苍白散修”。
看上去一动不动,但云辞明显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杀意,正在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辞动了,他果断的弯下腰去。
当然不是为了脱裤子。
他极其自然的往前跨了半步,不偏不倚刚好挡在小白身前。
同时,他的脊背垮了下去,双肩内扣,脖子前倾,
整个人看上去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李公公,小的们怎么敢不愿意?”
云辞压低嗓音,声音里透着讨好。
他宽大的袖口借着身体的遮掩,隐秘的贴上李公公的左臂。
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顺滑无比地滑入李公公的袖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李公公身形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开口。
云辞趁着空档,压低嗓音,语气委屈,
“李公公明鉴!奴才虽说是海公公那边的人……但说句实在话,他老人家哪把咱们当人看过?”
“我们兄弟俩早就听闻,净水房是您李管事说了算。您老宽厚仁慈,赏罚分明。这20枚中品灵石,奴才攒了许久,原就想找个机会孝敬公公,求公公抬抬手,以后收了奴才兄弟二人在您手底下。”
“今日没想到三生有幸在这里碰见公公,从此以后,我兄弟二人,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这段话字字句句踩在李公公的软肋上。
李公公左手笼在袖子里,看了看储物袋。
触感坚硬,灵气充沛,确实是中品灵石。
他本就与敬事房的海公公明争暗斗多年,
今日找茬,一大半原因也是因为看这两个戴着敬事房腰牌的杂役不顺眼。
云辞这番投诚加踩拉的组合拳,让他心底的邪火散了大半。
还有什么比起敌人的人投靠自己,让人心动?
空气中的压抑逐步消失,
“算你个小东西有眼力见。”
李公公捏着兰花指,轻轻点在云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张阴鸷的老脸上挤出笑意,
“海大富那老绝户,确实不是个东西。既然你们有这份孝心,咱家也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以后在净水房,罩子放亮些,好好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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