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眼神瞬间明亮。
化劫草?吞噬业障?
这可是非常少见的灵药。
而且,
云辞脑海中浮现出雍心月被面纱遮挡的脸庞。
那黑色咒印,
就是她最近变得自卑和痛苦的根源。
正好这趟进宫,长春宫西偏殿,恰好就在规划的潜入路线附近。
顺路的事,他最喜欢干了。
子时将近。
云辞从客栈床上起身,提前收敛全部气息。
他伸手拂过面容,尘渊大长老赠予的易容面具开始收缩,重塑面骨。
原本俊美温润的脸庞肌肉蠕动,
数息之后,他变成一个眼角下垂,面容刻薄的病容男子。
身形一晃,云辞融入夜色。
……
大雍皇宫外围,
高耸的红墙在月色下投下大片阴影。
每隔一炷香,便有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从墙头上方的高空巡逻而过。
阵法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
防备森严,飞鸟难渡。
净水房地处皇城西北角,毗邻内务府的侧巷。
云辞手持匿空镜,
正是上次埋伏吴通时,从尘渊大长老那里弄来的宝物。
他的身体完全融入虚空,收敛心跳,屏蔽呼吸,
连体表的温度都与周遭空气同化。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檐角的呜咽。
不多时,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破沉闷。
净水房的偏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年轻太监提着两个灵泉水桶走了出来,正是小桂子。
而在小桂子身后半步,紧紧跟着一个肥胖的大太监。
他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此人显然便是修为炼气大圆满的小林子。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内务府侧巷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云辞静静的看着他们在阴影中穿行。
再往前走十步,就是三个巡卫交接的视觉盲区。
时间窗口只有半炷香。
云辞悬停在半空,指尖亮起一抹空间虚刃。
这种无声无息的攻击,能瞬间切断两人生机。
九步。
八步。
……
一步!
两人踏入阴影的瞬间,云辞抬起手。
异变陡生!
黑暗的墙根深处,毫无征兆的掠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还没等两个大小太监动作,
便轻灵蹁跹,切入两人中间。
双手并指如刀,极其精准砍在两人的颈部死穴。
小桂子和小林子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
四肢瞬间失去力量控制,如同两摊软泥般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个呼吸之内,
利落,狠毒。
云辞悬停在夹缝半空,指尖的空间虚刃慢慢消散。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兴致浓烈。
这黑影穿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小半张易容后的中年散修面孔,
肤色苍白,身形略显得有些清瘦单薄。
这同行看上去很专业啊!
“苍白散修”一把接住将要落地的两个特制的灵木水桶,轻轻放在地上,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随后左右手各抓起一具昏死过去的太监,将其拖入更深处的墙角死角。
没有多看一眼,这人立刻蹲下身,
双手极其麻利的开始扒小桂子太监服,顺手将身份腰牌摘下来塞进怀里。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云辞在虚空中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连扒衣服都这么流畅,这得是干了多少次的惯犯才能有的手速?
不过,欣赏归欣赏。
这套太监服和腰牌,是他计从几万条情报交叉对比中最完美的一张入场券。
就这么被他扒走,那他今晚不就成来看戏的了?
云辞眼中的玩味逐渐隐没,
对方修为不低,那套隐匿身法连他一开始都没察觉,恐怕不仅仅是普通刺客那么简单。
云辞放弃背后下死手的偷袭念头。
时间紧迫,
他撤去了一部分匿空镜的遮掩,将自己的空间屏障剥开缝隙。
一步迈出。
“苍白散修”已经将小桂子的衣服扒了一半,正准备脱下对方靴子的白皙手掌,突然僵住。
一阵难以形容的寒意,从后背传来
他突然察觉,
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右后方,多出一个轮廓。
这个距离,对修士来说,等同于把刀架在脖子上。
“阁下手脚挺麻利啊。”
云辞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粗粝而沙哑,语气中却带着他特有的慵懒与调侃。
他双手抱臂,幽幽开口,
“可惜,我也盯上这俩倒霉蛋了。”
苍白散修猛回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同样平庸的散修面容。
但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慵懒、平静,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与掌控感,
而云辞同样看着面前苍白散修的双眸,
这双眼睛的质感,
就是看上去攻击性有些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