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深吸一口气。
推开殿门。
意料之中的毁灭性打击并没有到来。
殿内的气氛,出奇的和谐。
原因很简单,前几日尘渊为了救他,鸣响九声天钟,那么大的动静,几人闭关出来后,想不知道都难。
强烈的担忧之下,她们暂时放下彼此的芥蒂。
唯一的祈求就是云辞平安。
这种患难带来的情绪共鸣,造就了眼下这诡异的和平。
云辞踏入殿内。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萧绝音站在窗边。
白衣如雪,发梢的银白在光晕下显得晶莹剔透。
那双向来没有倒影的浅色琉璃眼眸里,此刻有些泛红,却又倔强的扬起下巴,试图维持冰山剑修的高冷。
慕云纱坐在桌前,淡色裙摆晃动。
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贝齿轻咬着下唇。
原本就柔弱的眼眸里,水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夫君!”
殷离最直接,
成熟丰腴的娇躯直接撞进云辞怀里。
双臂环住他的腰。
眼圈通红,眼泪瞬间染湿云辞胸口的衣襟。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云辞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安抚殷离之后,云辞的眼神越过殷离肩头,看向萧绝音和慕云纱。
确保每人停留的时间一样,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差错。
殷离好办,只要给足安全感和肢体接触,填满就能稳住。
但萧绝音和慕云纱就不好应付了。
一个是完美主义者,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另外一个则是腹黑。
看着柔弱,实则心里门儿清,你以为她在哭,其实她在观察你怎么哄别人。
此刻萧绝音那向来容不下任何人的琉璃眼瞳,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冷冷开口,
“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看来外界传闻非虚,圣子在合欢遗府的温柔乡里,待得极好。连化神期怨灵都能……折服。”
她故意顿了一下,咬字极重。
慕云纱坐在桌前,在殿内身着薄纱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轻轻擦拭眼角,声音柔柔弱弱,
“圣子安然回来便是万幸。那血欢天母何等凶焰滔天,圣子为了保全宗门精锐,定是委曲求全,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些许流言蜚语,圣子不会放在心上的。”
云辞眼角一跳。
不愧是纱纱。
这话听着像开脱,实则直接坐实了他“委身怨灵”的八卦,
就差把“吃软饭”三个字贴他脑门上了。
面对殿内要命的修罗场。
云辞脸上的表情不变,他极其自然的伸出手,轻拍殷离的后背。
然后将两人距离稍稍分开,
随后云辞微微抬头。
目光温和的在三女身上逐一扫过,笑容温和,
“恭喜了!阿离,筑基中期了,水系灵力比之前凝实不少。”
“还有音音,剑意比之前更沉,好事!”
云辞最后才落在慕云纱身上,
“纱纱的空间感悟也精深许多,虚空灵池果然适合你。”
三个人,三句话。
不偏不倚,每句都具体,每句都真实。
作为曾经的顶级情绪服务者,云辞深知一个道理,
女人要的不是被夸,而是被“看见”。
你说“你好美”,不如说“你今天换了发型”。
你说“你真厉害”,不如说“你剑意更沉了”。
具体,永远比笼统更有杀伤力。
果然。
殿内本来紧绷的氛围,微妙松动。
趁着话题强行转换,云辞适时叹了口气,
“外面那些传闻,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他声音低沉,三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云辞直接开口,
“但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是那些元婴老怪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云辞直接将合欢秘境地底的惨烈往事娓娓道来。
万年前的背叛。
凄厉的生祭大阵。
一个可怜女人长达万年的绝望与折磨。
血欢天母的悲惨遭遇,在寂静的大殿内缓缓铺开。
“她太苦了。”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让她知道这世间并非全是背叛。”
“让她自由!”
云辞的目光清澈而忧郁。
深情人设永远是绝杀。
听到这番话,三女的情绪彻底变了。
醋意被迅速瓦解,变成共情带来的沉重。
云辞紧接着抛出重磅炸弹。
“其实,她的执念消散后,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至于外界疯传的化神期客卿……”
“不过是我为了保全虚衍殿大势,顺手扯的一张虎皮。”
如此秘辛,殿内彻底沉默。
殷离的眼眶再次泛红,但这次不是因为担心云辞,
而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已经消散的女人。
慕云纱的睫毛微颤。
就连萧绝音也陷入沉默。
三女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风流韵事。
这是云辞在生死边缘,用命搏出来的宗门生机!
云辞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好了。
一个“被至亲背叛的可怜女人”,加上“人已经没了”,
这个组合拳打下去,误会彻底解除。
再加上最后的反转,
化神客卿是假的,虎皮是扯的,
整件事从圣子的风流韵事,变成了圣子为了宗门命悬一线。
格局一打开,谁还有心思吃醋?
萧绝音重新披上冰山剑修的外壳。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还黏在云辞身上的殷离。
既然危机解除,她一息都不想看这碍眼的画面。
“既然人活着回来了。”
“我去练剑了。”
丢下这句极具个人特色的关心,
萧绝音转身朝偏殿走去。
完美的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高冷。
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
云辞的传音准时在萧绝音的识海中响起。
“音音。”
“这次在秘境透支神魂,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
“今晚……我来找你。”
极简的直球。
外加精准拿捏的示弱。
萧绝音的脚步一顿。
清冷绝世的侧脸上,迅速爬上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连那晶莹剔透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步伐明显加快,逃也似的离开主殿。
萧绝音刚走。
殷离立刻原形毕露。
之前那个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深情寡妇,瞬间切换成勾魂模式。
她拉住云辞的手,十指交缠。
丰盈的娇躯几乎整个贴了上来。
那两团令人血压飙升的柔软,再次挤压着他的手臂。
“夫君~”
尾音上扬,拖得要多长有多长。
“妾身寝宫里那棵枯死的绯樱树……最近又长出了些新花样。”
她仰着脸,眸光流转。
“你要不要去查一查?”
这还要选吗?
当然是严查到底啊!
云辞刚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一旁低垂着头的慕云纱突然有了动作。
她从桌前站起。
声音依旧是那么柔柔弱弱,扮演着担心夫君身体的贤惠圣女。
“圣子出去辛苦。”
“云纱刚好炖了赤阳百合羹。”
“这就端去殷姐姐宫中。”
“正好一起给圣子补补身子。”
殿内的空气安静。
赤阳参,云辞知道,
顶尖壮阳之物。
但百合又是什么鬼?
还有自己办事,纱纱要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