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正把最后一枚玉髓塞进储物袋,闻言动作一顿。
“哪些人?”
尘渊也转过头来,眉头微皱。
云辞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但铃跟他相处了这些天,太清楚这种笑意味着什么。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
地穴外接连响起一长串急促的破空声。
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刚才被云辞强行勒索九成身家,狼狈逃窜的大雍仙朝和七绝宗等势力。
不仅他们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大批筑基期的弟子。
少说三四百人。
这群人冲进药园的范围,看到虚衍殿严阵以待的架势,脚步齐齐一滞。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双方对视。
一边是刚被抢了九成家当的受害者,一边是抢他们的人。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尘渊的声音冷漠,
“你们回来做什么?”
元婴威压如山岳倾覆,对面人数最多的筑基,转眼就跪了。
是真的跪了。
“别……别动手!”
那领头的赵统领咬着牙,双腿有些发软,
“求尘渊真君……救命。”
尘渊皱眉。
赵统领抬起头,有些尴尬道,
“药园外围被血雾封死了!金丹期的空间撕裂完全无效,连灵力都会被那层血雾吞噬!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那种程度的封锁,可能只有元婴大修士的空间领悟,才能撕开。”
其他金丹,也是七嘴八舌的补充细节。
反正就一句话总结,
好不容易花钱买命准备离开,
结果出不去了!
铃,以及尘渊全都转头看向悠闲的云辞,
铃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有所适应,
但尘渊却感到震撼,
“圣子,你早就知道?”
“嗯。”
云辞回答随意。
尘渊沉默了两息,忽然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圣子连化神级怨灵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区区一个血雾封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统领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精彩。
震惊、愤怒、屈辱,各种情绪都轮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上。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
或者说,从勒索他们九成家底开始,一切就都在计算中。
放他们走,不是仁慈。
是因为他知道,他们走不掉。
云辞笑容愈发和善,
“赵统领,厉圣子,你看,咱们又见面了。”
“你们的诉求,我知道。”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雍轻轻开口,
“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血雾封锁,出不去。这一点,我改变不了。”
“但是。”云辞话锋一转,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吩咐行事,我虚衍殿可以为诸位提供庇护,送你们出去。”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宴。”
云辞笑了。
圣子的微笑,依然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药园外围,还有大量灵药未曾采摘。万年以下的,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我需要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圈。
“诸位替我把外围的灵药全部采集归拢,作为交换,虚衍殿保诸位周全。”
药园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炸了!
“云辞!你不要欺人太甚!”
厉九幽忍不住低吼出声。
而大雍仙朝的赵统领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先抢了我们九成家当,现在又要我们给你免费干活?!”
“凭什么!那些灵药凭什么全归你!”
……
更多的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
云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而尘渊往前迈了一步。
元婴的威压全开。
三位太上长老也缓缓睁开眼,又是三道元婴大圆满的气息叠加在一起。
所有叫嚷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站起身的筑基修士,再次软了腿,
金丹修士们也一个个闭上了嘴,脸色铁青。
“现在还需要我解释凭什么吗?”
“还有问题吗?”云辞问。
没有人说话。
赵统领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没有。”
云辞见面前这几百劳动力,终于认命。
他满意的挥了挥手,
“既然没有,那都去吧。”
大雍的修士们沉默着散开,朝药园外围走去。
七绝宗那边,厉九幽一直没有开口。
他站在人群里,手已经不抖了。
因为抖也没用。
“走。”
厉九幽吐出一个字,带着七绝宗的弟子转身离开。
他走过云辞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云辞偏过头,冲他微微一笑。
厉九幽的步伐快了三分,几乎是落荒而逃。
各路散修更不用说,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乖乖的朝外围散去。
几百人散修队伍,浩浩荡荡,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采药队。
只不过这支采药队的成员,个个面色如丧考妣。
云辞目送他们离开,满意的点了点头。
效率。
这就是效率。
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幽蓝的眸子盯着那些忙碌散开的身影,眼底的光芒亮得有些过分。
因为这意味着,她又能帮云辞管理好多好多的灵物。
她粉红的唇瓣几乎要亲到云辞,
“主人。”
铃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的娇媚。
“你连骨头渣子都不给他们留的样子……”
“真迷人。”
云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开一点。
“别闲着。”云辞收回目光,下巴朝外围的方向抬了抬,
“去盯着点,别让他们偷藏。”
铃的眼睛亮了,
“遵命,主人!”
她转身跑了出去,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色的洛丽塔长裙映衬的可爱。
现在她的角色再次转变,
从贴身小管家,变成了冷酷监工。
不远处的天魔宫修士已经没眼看了。
纷纷转过身去,也去自顾自的收集灵药。
尘渊站在云辞身后,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圣子。”他终于开口,语气复杂,
“老夫带了近百名金丹弟子进来,本以为是九死一生的救援。”
“结果进来之后发现,圣子不仅不需要救,还把整个秘境的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
云辞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大长老言重了,没有你们,我一个人可搬不了这么多东西。”
尘渊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我们近百名金丹修士加三位元婴太上长老,千里迢迢杀进一个只进不出的死地……
是来当搬运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伴随尘渊挥手,
虚衍殿的人再次行动。
专业人士下场,药园的灵药清理工作,变得更加的流畅。
至于其余势力,他们也不慢。
金丹修士负责破除灵药周围的残余禁制,筑基弟子负责采摘和搬运。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毕竟都是各大势力的精英,干活的本事还是有的。
只是这活儿干得格外憋屈。
但铃轻快的身影时不时路过,让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至于云辞,他则慢慢盘算,现在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三件事。
第一,搜刮秘境。
第二,尝试找到血欢天母的弱点。
第三,如果不行,如何在封印崩溃前,带所有人安全离开。
第一件事,眼下这批免费劳动力正在帮他完成。
第二件和第三件……
云辞摸了摸袖口,看了看仍在忙得欢快的铃。
看看明天的卦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让铃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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