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辞心里咯噔一下，又轻松开口，
“我一个练气六层的小修，你要我杀人？”
“你不是一般人。”
刘婵儿死死盯着他，
“那种同类的味道告诉我，你比我狠，比我能忍，也比我更懂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云辞不置可否。
这话听着顺耳，但不代表他就要去当冤大头。
见云辞油盐不进，刘婵儿再次加大筹码，
“只要你答应，”
“我不仅可以给你双修秘法，我甚至可以将我们长春阁的核心功法《阴阳合欢典》一并传给你，其中双修秘术、采补之法、识人之术……也有遮掩灵魂的法门，让你再无破绽！”
云辞眼神微动，
而刘婵儿也图穷匕见，说出条件，
“但你，必须立下心魔大誓！”
“将来你若修为有成，必须替我杀一个人！”
“妙音坊管事，燕裁春！”
云辞心底开始计算，
杀一个练气大圆满的管事，这确实有难度。
但是却没有限定时间。
这不就是一张远期支票么？
等自己未来真的修为高了，碾死一个坊市管事，跟踩死只蚂蚁没多大区别。
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承诺，换一套能解决眼下根本问题的顶级功法。
这个买卖能做！
云辞沉吟片刻，最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话毕，
云辞抬手，极其熟练逼出一滴指尖血，以灵力裹挟，当着刘婵儿的面迅速完成了心魔大誓的仪式。
誓成。
冥冥之中，似有枷锁落下，又转瞬隐没于神魂深处。
见云辞完成仪式，
刘婵儿那双黯淡的眸子，终于透出光亮。
“好，很好……多谢道友。”
她喘息着，似乎生怕云辞反悔，
“不过，这功法并非寻常玉简，而是以我长春阁秘术‘情丝引’的方式，藏于我的识海之中。”
“你需放开心神，接引此术，方可得到完整传承。”
云辞的眉头不易察觉皱了一下。
识海对接？
这一个不慎，对方的神魂就能长驱直入，轻则污染神魂，种下心魔，
重则直接鸠占鹊巢，完成夺舍。
修仙界里，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接受传承。
但也是为了防止宗门秘术外泄，而产生的必要措施。
而且云辞并不知道，当情丝引完成传送之后，也意味着传输者的死亡。
这就是顶级宗门的预防措施。
云辞盯着刘婵儿，但刘婵儿却双眼期待的看着他。
这是阳谋。
一个死局里的双向奔赴。
但云辞想到的，却是脑海中那个【小吉】的卦象。
小吉，就意味着风险可控，收益大于风险。
富贵险中求。
云辞内心发狠，
更何况，修为虽然不行，但是他所拥有的坚韧神魂，不是一般人具有的。
“来吧。”
云辞直接点头，盘膝而坐，凝重的看着刘婵儿。
刘婵儿见状，眼底闪过佩服。
她也不再浪费时间，闭上双眼，
只见眉心处，一道微弱的粉红色光华缓缓凝聚，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颤颤巍巍探向云辞的眉心。
传承开始。
就在那粉色丝线接触到云辞眉心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驳杂的神魂力量，汹涌灌入云辞的识海！
这股力量里，带着强烈的魅惑与侵蚀之意，无数香艳旖旎的画面在云辞脑海中炸开。
更深处，还裹挟着刘婵儿一生积累的绝望、怨毒、不甘……
如此驳杂，足以让寻常练气修士精神崩溃的情绪，冲入云辞的识海后，却仿佛泥牛入海。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云辞的识海沉静如渊。
他那颗经历过三十年“忘忧君”生涯的神魂，早已坚韧得匪夷所思。
什么绝望？什么怨毒？
开玩笑。
想当年在听雨楼，他每天处理的情绪垃圾，比这要猛烈十倍。
这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一场战斗。
只能算是……业务范围内的常规操作。
云辞的神魂之力瞬间化作无形大网，
精准的将那道“情丝引”笼罩。
只留下最核心、最纯粹的功法信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传承结束。
云辞睁开双眼，目光清明，没有半分被侵蚀的痕迹。
而床榻上的刘婵儿，则彻底失去所有神采，一瞬间被抽干所有生命力。
但她的眼中却是欣慰，以及希望！
最后还有释然，
“你果然能办到……”
云辞看着她油尽灯枯的样子，从储物袋中倒出一枚疗伤丹药，精准送入刘婵儿口中。
这丹药救不了她的命。
但至少，能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
丹药入口，温和的药力散开，刘婵儿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微弱的红润，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
她看着云辞，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若是几天前……我绝不会交出功法……”
她喃喃自语，
“但现在……这都是天意……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你……是我的同行……能受住情丝引，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的目光开始飘忽，仿佛穿透了这间破败的木屋，望向遥远的过去。
“郑郎……我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
刘婵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终无力垂落。
她体内最后生机，被她亲手掐断。
木屋内，重归死寂。
云辞静静站着，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刘婵儿的故事和遭遇，他并不想探究。
一段充满爱恨情仇的过往，在这个肮脏的贫民窟角落里，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
这就是修仙界。
他只是感叹。
如果自己没有从听雨楼里出来，
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和刘婵儿一样的下场，死得无声无息。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不会！
云辞眼中重新出现坚毅，无论如何，
他都要活下去，
活到长生久视！
云辞走到床边，指尖轻弹。
一张基础的“火焰符”轻飘飘落在刘婵儿的身体上。
呼——
火焰瞬间腾起。
云辞站在火光前，面无表情。
等到一切化为灰烬，什么都不剩下。
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痕迹消失，
云辞推门。
迈步。
融入到回春坊肮脏混乱的巷道中。
在这种地方，一个底层修士的消失，可能要过上好几天才会被人发现。
而且无人在意！
不过，如今《阴阳合欢典》到手。
短板补齐。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门“专业课”了。
毕竟，隔壁还有一位“大客户”等着他去开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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