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玩味。
他现在虽然不想重操旧业,
但如果……只是稍微利用一下以前的人脉呢?
比如,借个势?
或者,薅点羊毛?
毕竟,能点得起“忘忧君”的女修,那身家都不菲。
听雨楼的规矩,能见到他的客人,非富即贵,且大多有些难以对外人言说的心结。
这种人,最好忽悠……
啊不,最好提供情绪价值。
云辞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并没有贸然用神识去探查。
根据他昨日租赁庭院时的那份舆图,他的旁边只有一户,
那便是乙799房。
看来,倒是可以尝试接触。
正想着,隔壁隐隐传来一阵悠扬琴声。
琴音清冷,如山涧泉鸣,却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愁绪。
而且,这曲子……
云辞眉梢一挑。
这不正是他当年在听雨楼的成名曲之一,《平沙落雁》的变奏版吗?
只是弹琴之人的指法生涩,断句处也有些滞涩,显然是心绪不宁,或者……
是在模仿某人。
云辞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包容微笑。
这就好办了。
一个心里藏着事的富婆,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缘。
云辞随手从储物袋深处翻出最普通的竹箫。
他虽然不想再当“忘忧君”,但凭借手艺吃饭,不丢人。
只要不露脸,谁知道他是谁?
赚钱嘛,不寒碜。
“既然是旧缘未断,那我就帮你续上一续。”
云辞轻轻摩挲着竹箫,眼神闪烁。
不过,得把握好度。
不能太主动,那是舔狗。
也不能太高冷,那是装逼。
得像一阵风,不经意间吹皱一池春水,然后转身就走,留给对方无限的遐想。
云辞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吹箫相和。
那样太刻意了。
他在等。
等琴声出现破绽,等情绪积累到崩溃的边缘。
那时候出手,才是雪中送炭,才是救赎。
隔壁的琴声越来越急,像是陷入某种死胡同,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终于。
“铮”的一声。
琴弦断了。
琴声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云辞举起竹箫,凑到唇边。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几个音符,顺着刚才琴声断裂的地方,轻轻的接了上去。
箫声低沉呜咽,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对方焦躁不安的心头。
并没有演奏全曲,仅仅是吹了七八个音节,云辞便停了下来。
收箫,转身,回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
隔壁院落。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
一个带着几分惊疑与颤抖的女声,隔着院墙,试探性的打入传音,
“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
云辞坐在屋内,端起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不急。
就像之前云辞所说,
沉默是刀。
谈过仙子的道友都知道,感情这种事情,
付出的越多,输得越惨。
对方自然会脑补出她想要的一切。
翌日清晨。
隔壁没有动静,云辞却也不急。
他盘坐在玉床上,精神内古朴的八卦盘依旧悬浮着,上面流转的光芒有些刺眼。
还是那三个卦象。
血月魔影(大凶),窄巷凶邻(小凶),旧情复燃(小吉)。
看来只要局势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这卦象甩都甩不掉。
云辞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尝试一下,不做选择,
会不会重新刷新,现在看来是不行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
云辞触碰到【旧情复燃】,
那条淡金色的词条散开,化作无数光点重新组合。
脑海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即使只是意识中的投影,云辞也忍不住轻叹。
这女人,很润啊!
一袭绯红色的宫装长裙,紧紧包裹着那熟透的身躯,
就像是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稍稍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但她的神色却与这火辣的身材截然不同。
眉宇间锁着散不开的愁绪,眼神空洞望着窗外,那股子“破碎感”,简直就是写在脸上的。
殷离。
云辞的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居然是她。
一年前在云山坊,这位可是个名人。
不仅是因为她练气九重的修为和泼天的富贵,
更因为她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克夫”传闻。
连嫁三任道侣,个个横死。
甚至其中还有碧云宗的筑基弟子,同样惨死野外。
而她也从碧云宗退出,流落在外。
但她却拥有着巨大的财富。
坊市中不是没有人对她动心,
但是有前面例子,谁沾谁死。
没有哪个修真者敢去染指未知的因果。
当初她点了“忘忧君”一个月的服务,然后消失。
原来是搬到了临河坊市,还成为自己的邻居。
云辞摸了摸下巴,
画面再转。
卦象显示出两座院落之间的禁制结构,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灵力薄弱点。
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专业的“情绪抚慰师”来说,这个女人简直不要太好打交道。
就算不需要这一卦,他也能拿下。
但这卦象,直接把那个“缝隙”送到他面前,省去试探的步骤。
云辞起身,倒没有急着行动。
他先是去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袍,把头发打理得看似整洁,实则气血枯槁。
然后,他从储物袋的最底层,翻出一套茶具。
红泥小火炉,紫砂壶,还有那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玉罐。
这里面装的,是当年“忘忧君”的独门秘方——醉梦安神茶。
不是什么灵茶,也没什么提升修为的功效。
唯一的特点就是香。
一种能勾起人潜意识里最放松、最安全回忆的独特香气。
云辞把小火炉搬到院墙东南角。
正是禁制薄弱点。
他没有动用灵火。
灵火太暴躁,烧不出那种缠绵悱恻的味道。
他用的是凡俗的松木炭。
点火,扇风。
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仪式。
水开。
云辞捏起一撮茶叶,指尖一捻,撒入壶中。
只见一缕袅袅青烟,顺着风势,
凝而不散,朝那道裂缝,悄无声息钻了过去。
实际云辞这茶香也没什么特别,
也就加入一味“引魂草”。
量极少,不致幻,但能让人在闻到的瞬间,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让她最安心的那个人。
做完这一切,云辞也不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