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声可以用呕哑嘲哳来形容。
冲击力很大,苏雨眠最初的一刹还以为是窗外来了乌鸦在叫。
她不敢置信地确认了一下队伍中的人。
兔子心态放松,03天才辅助,鸣鸣酱。
显然这不是小辅助动听的声音。
是……鸣鸣酱在说话?男生玩女号?
苏雨眠试探性开口打招呼:“hellohello,你好呀,你是,鸣鸣酱?”
黄亦鸣向来自来熟,他爱八卦,一早就感觉最好的兄弟肯定会和这位兔子小姐有一腿,现在终于和兔子碰头了,他的大嗓门激动得一直叭叭:
“对对,是我是我,我就是鸣鸣酱,久仰大名啊兔子,哈哈我们总算碰上了,都怪沈西昀这头猪,老是不愿意带上我。”
苏雨眠留心听着:“哦~原来他全名叫沈西昀啊~”
沈西昀提防着黄亦鸣这张嘴,可别让这货把他所有事情都抖擞出来了,他提醒:
“别乱说话,兔子,你也少听他乱说话。”
先前的担心烟消云散,虚惊一场。
苏雨眠知道是她误会了,心口一松,浑身紧绷的肌肉在此刻全然舒展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哭笑不得。
亏她还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
苏雨眠笑得肩膀颤了下,敞亮大方地坦白:
“哈哈,笑死我了,我看到你们亲密关系等级那么高,你又是女号,我还以为是他和哪个女孩子关系匪浅,难受了好一会儿呢。”
沈西昀若有所思,原来她的低落和反常是因为这个,他轻声说:“没有的。”
他没有和别的异性关系匪浅。
黄亦鸣乐了:“那不存在啊,我这人有点恶趣味,特意性别和头像设置得很女性,碰到恶心的男玩家,我就装嗲恶心他们哈哈。兔子你放心好了,你家辅助私生活贼干净,母胎单身,除了天天跟你双排打游戏,我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其他异性,所以我一直想跟久仰大名的兔子一块上分看看呢。”
黄亦鸣三天两头问他和兔子的进展。
沈西昀总淡淡地说是游戏搭子,让黄亦鸣别乱说话。
呸,黄亦鸣是情场老手,还能看不出来端倪吗。
而且,今天一见,兔子果然是在乎沈西昀的,绝对对他有感觉。
还是个有一说一不藏着掖着的姑娘。
苏雨眠笑说:“好呀,那我就放心了,我可喜欢西昀了。”
好兄弟母单至今,有了脱单的希望,黄亦鸣算见证历史了,激动得不行:
“放心吧兔子,西昀又乖又老实巴交害羞的,我给你看着他呢。”
“唉,但是吧,我感觉他对我没意思啊,我天天对他主动的,都没什么反应和回应。”
黄亦鸣否认:“怎么会——”
他还没见过沈西昀花时间陪女孩玩游戏呢,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她了,连兄弟们都不理。
沈西昀干咳一声,开了游戏匹配,阻止黄亦鸣大嘴巴说些有的没的:
“认真开游戏了,好好打。”
沈西昀辅助,苏雨眠法师,黄亦鸣打野。
三个人更稳,牢牢掌控局面,带飞两个路人玩家。
上分如喝水,大家很放松休闲,黄亦鸣是个话痨,局间骚话频出,调戏着沈西昀,叫他“宝宝”:
“哎哟,宝宝好厉害。”
兄弟间口无遮拦惯了。
互相搞抽象恶心彼此。
都是熟悉的人,沈西昀也放开了:“包的包的,你就是野王吧(八)宝宝。”
苏雨眠计上心来:“你怎么不叫我宝宝呀。”
沈西昀耳垂一红。
苏雨眠最喜欢逗弄他:“你们家法师宝宝厉不厉害呀?”
沈西昀左右为难地沉默了。
她打得确实厉害。
但是,如果他说厉害,岂不是承认了她是他的宝宝……这样不好吧,太不矜持了。
苏雨眠知道进展没那么快,沈西昀此时肯定害羞得说不出来话,那她的目的就达成了,她爽得不行,又调戏了一次他,毫无形象地和黄亦鸣一同开怀奸笑。
咩哈哈哈。
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她清理着兵线,拉视角看他们的位置,伺机配合,忙得不亦乐乎,主要是她和黄亦鸣在说话,沈西昀不经逗,在缓着。
过了很久,苏雨眠听到他很轻的回应:
“嗯,厉害的。”
苏雨眠细品,品出来爆炸的甜味。
啊啊啊!惊天大进展!
沈西昀的言外之意,不就等于,她是他的法师宝宝吗?
尽管她挖坑,设置了文字陷阱。
沈西昀又不傻,听得懂,他是默许了!
大片的甜蜜崩了全身。
多巴胺不要命地疯狂分泌。
指尖过了电,飘飘欲仙。
两个人简单地拉扯和试探,黄亦鸣神经大条,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傻乎乎地嘻嘻哈哈。
苏雨眠操纵着游戏角色往沈西昀身边靠。
两个角色挨着贴贴。
好亲密。
苏雨眠游戏角色绕着他转了两圈,蹭了蹭。
沈西昀好像也给了回应,原地转了一圈,是她的圆心。
战斗游戏的页面却暖得像恋爱游戏。
黄亦鸣扯着嗓子沉浸操作:“看我带飞!我必然是全场MVP(全场最佳玩家)!”
苏雨眠每次拿到MVP也很有成就感。
只是现在这些和沈西昀相比,不值一提,所以她根本没发力让战绩变得更好看,留意着沈西昀的动向。
看到辅助角色挨打,还觉得可可怜怜的,真让人心疼。
局势一片大好,他们还占据了对面的野区,把对面的野区资源尽数收入囊中。
沈西昀打了几下对面的蓝buff,可以减冷却,大量恢复蓝条,他按了集合。
黄亦鸣叫嚣道:“我来啦——”
沈西昀马上又按了撤退:“不是给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说明:“给法师回蓝的。”
黄亦鸣真心错付,骂道:“沈西昀你个臭猪。”
苏雨眠喜滋滋,矜持忸怩地走了过去。
沈西昀在给她打蓝哎。
再也不用回城补充状态了,游戏体验大幅度提升。
把蓝拿到手,苏雨眠发了个爱心表情:“谢谢宝宝。”
他们两个男人不是喜欢互相叫宝宝搞抽象嘛,她也要借着玩笑狠狠叫。
沈西昀耳朵烫到误以为自己淋到雨发烧了,他不吭声,慢慢调匀着呼吸。
他没有感情经历,是真分不清苏雨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会随便对一个游戏搭子叫宝宝?
要说这是出于真心,他们还没正式再见过面,苏雨眠都没和他好好相处过,怎么会如此简单地就对网络上的人付出真感情呢?
沈西昀不想成为她无聊中的简单消遣。
然而,平复了一会儿,沈西昀还是简单地应了:“嗯。”
随她吧。
嘴长在她身上,他管不着。
黄亦鸣吱哇乱叫:“我不行了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孤立是吧,秀恩爱,没天理啊。嘤嘤嘤西昀宝宝,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宝宝,你这就不爱我了吗?我的心好痛。”
“嗯,你年老色衰了,没爱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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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走开。”
大家都挤一起,特效过于绚烂,产生了晃人眼睛的光污染,沈西昀很嫌弃地赶人。
苏雨眠听黄亦鸣说话,像是在听相声,跟着乐,问道:“宝宝,你朋友都这么有趣啊?”
黄亦鸣很有眼力见,没接话。
大家都清楚,苏雨眠口中的“宝宝”,只有一个人。
沈西昀面红耳赤的好几轮。
尤其当好兄弟的面,更有种被当众欺负的羞耻感。
他闷闷地应:“嗯。”
回答太简单了,他今天见识了苏雨眠有情绪的样子,不想她再不开心,努力拓展了话题:
“我玩的好的朋友就三个,小鸣你见到了,还有两个也打这个游戏,你要是愿意的话,改天可以一块玩。”
“好呀,正好凑够了五个人五排,不用迁就路人队友。你们都是初中同学吗?”
“我跟小鸣是初中同学,另外两个,一个从小就认识,父母是同事,一个和我是高中同学。”
苏雨眠喜上眉梢,语气放软了几分,能明显察觉到沈西昀已经逐渐屈服了,总共三个好朋友,都要介绍她认识,把她放进了社交圈。
她小兔得志了起来,自信心膨胀。
苏雨眠感叹:“你人缘真好呀,你的三个好朋友都是因为你而认识的。”
她的学生时代是默默无闻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读了研究生后,和秦雪宜互为彼此唯一的同门,疯狂抱团取暖,才体会到了闺蜜情。
苏雨眠老家在江省,且在江省出生,读到了小学三年级,苏爸爸突发奇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递交了援建中部计划的申请,苏妈妈只得带着孩子骂骂咧咧地举家搬迁。
苏爸爸的计划还有五年服务期之类的限制,期限一到,就得再在中部换一个城市援建。苏雨眠慢热内向,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适应起来,敞开心扉有了好朋友,就得跟着爸爸换地方了,小朋友没有手机电话,遗憾地断了联系,对苏雨眠成长很不好,越来越不喜欢和同龄人现实接触。
苏妈妈没少抹着眼泪,骂苏爸爸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忙来忙去,一事无成。
沈西昀说:“还好,我在学校里和人熟了后会比较放得开,长得高,他们把我当大哥。”
他们不约而同地过滤了黄亦鸣的说话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认真回应彼此。
黄亦鸣神经大条,慢慢才发现不对劲,把嗞着的大牙收回来了:
“不对劲,请问,现在有人理一下我吗?你们两位?”
“0个人在意你。”
“好好好,我见识到什么叫重色轻友了。”
连胜了好几把,黄亦鸣的排位表现分够了,算了下,下周能稳稳拿到全省前100的打野金标,才十一点,苏雨眠恋恋不舍地准备下线:
“我先不打了啊,下次一起玩,我睡前还是看一会儿书吧。”
苏雨眠的缺陷是实务经验太少了,大厂一般很看重个人的综合能力,光有学历不行。
她得看看沈西昀发的题目,不能浪费了他的心意。
他们说好,黄亦鸣还说了再见,沈西昀没道别,他知道,按照苏雨眠的习惯,游戏后到睡前的一段时间内,还要跟他微信聊天,每天不闲聊一会儿逗逗他,她会觉得缺少了什么,不想睡,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
苏雨眠原本打算照旧打字聊天,一心二用,边鼓捣开电脑看题目,边切手机的软件,没留神,按成了语音通话。
微信默认的语音通话铃声特别吵,嘀哩呱啦宛如叫魂,把苏雨眠肝脏吵得直颤。
她还没来得及挂断,沈西昀已经接通了:
“在的。”没有分毫的不适应,接受度拉满,非常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