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很随大流地起身致意。

    法务部经理张启明踏出一步,介绍道:“同学们,这位是总裁特助段丰助理,总裁非常欢迎大家能加入恒业,展现出最好的风采,所以派了段丰助理视察。”

    苏雨眠没太大感觉,总裁,特助,这些对她来说都太遥远陌生了,她根本没概念。

    不过,一些很会来事的面试者已经迅速组织好了语言去问好,一堆堆套话,听得苏雨眠都傻了。

    她恨卷王。

    还没到面试时间呢!怎么就攀起关系来了!

    有一名男生甚至客套又不失真诚地讲自己一家三代人都是恒业的员工……

    法学专业就业形势严峻,大公司人才缺口是技术和业务部门,法务部海内外加起来的正职不过一百来人,每年法务校招社招的名额很好,苏雨眠一脸生无可恋,觉得和沈西昀在同一家公司一起工作通勤的希望很渺茫了。

    王思雨轻轻肘了肘苏雨眠,光发出声音,嘴巴动弹的幅度很小,不引人注意:

    “不用管,他要是真有来头,就不至于和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等着被挑选了。”

    苏雨眠用眼神和她互相加油打气。

    她社会经验不足的弊端显了出来,很容易被大尾巴狼唬住。

    段丰没多理会寒暄,比了个“静一静”的手势,直截了当地发布通知:

    “我不负责人事招聘,我来传递一下总裁的指令,你们面试的会议室是单向玻璃,总裁会随机在外检视,并参与打分。另外,总裁知道你们这些学霸一定会废寝忘食,把面试前的午饭时间都用来准备,特意请你们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你们有半个小时的下午茶时间,希望大家能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说着,一排行政人员推着带轮的移动餐车,瞬间在大家面前组装出来一个玲琅满目的饮品台、甜品台。

    饮品有咖啡和果汁,苏雨眠一眼就从中发现了她最喜欢喝的海盐焦糖拿铁,香气浓郁。

    甜品点心非常易于入口,有小小的手指饼干,和一口一个还带巧克力涂层的梦龙泡芙,不会弄脏妆容和衣服。

    还有切好的各色时令水果。连荔枝都是剥了壳去过核的,晶莹剔透地盛在盘中,新鲜水灵,不会弄脏手。

    顿时,苏雨眠和众人一起进行了发自真心的鼓掌。

    段丰不作停留,很快离开。

    临走前,他不经意扫视人群,一眼发现了苏雨眠的笑容,眸中划过一抹惊艳。

    他默默记住了未来老板娘的样子。

    他家老板为了一碟醋在包饺子呢,准备的吃的喝的全部都是他那心上人喜欢的。

    段丰还心里感叹过,沈西昀一世英名,清冷矜贵,不近女色到有人背地里揣测他的性取向,怎么就突然为了个女人猛打游戏如痴如醉呢?

    亲眼见了苏雨眠本尊,段丰懂了,苏雨眠这样高智又艳丽的女生,本身不争不抢,不趋炎附势,像空谷幽兰,自能引人沦陷。

    苏雨眠克制地拿了一杯海盐焦糖拿铁,一小盒梦龙泡芙,克制地小口咀嚼,还有抹茶柚子蛋糕,一看便知既浓郁又清爽酸甜不腻人,苏雨眠已经能想象出来味道了,但她还记得她是来面试的,不是来吃自助的,尽可能淑女。

    有识货的候选者说:“哇,恒业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家甜品是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每日限量供应的,今天的份额都被恒业包了吧?果然是人文关怀拉满。”

    清北复交和海外同层次的院校在社会竞争中天然抱团,院校再低一点的学生根本插不上话。

    王思雨跟苏雨眠小声嘀咕:“我本科学校层次低了,我们插不上话了,在无领导小组的环节非常吃亏。”

    苏雨眠说:“不管了,反正我把今天的路费吃回本就行。”

    她斯文优雅地小口咬。

    腮帮子鼓起来,像小仓鼠,很可爱。

    还没到要交手机的时间,苏雨眠把咖啡举起来拍给沈西昀报备:【好开心!来面试还有免费的下午茶!】

    沈西昀不太满意:【你怎么吃这么少?你中午没吃饭还不多吃点。】

    苏雨眠:【在外总是要注意形象的,我不好意思多拿。】

    沈西昀:【好吃吗?喜欢吗?】

    苏雨眠:【好吃的呀,这家店特别难买呢,花钱找人代购都买不到,有机会我还想吃抹茶柚子慕斯蛋糕。】

    沈西昀:【其实吧,公司买了就是让人随便吃的,你不好意思拿也没事,我下次再给你买。】

    苏雨眠:【宝宝你最好了!】

    苏雨眠拿手机贴住胸口,一想到沈西昀此刻正在这栋大楼的某个工位中办公,他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等沈西昀下班了,他走过的阶梯正是她此刻踩过的,苏雨眠便恋爱脑大发作,幸福得冒出了傻里傻气的泡泡。

    王思雨了然:“跟男朋友?”

    苏雨眠赧然点头:“是的呀。”

    她的身形摄入沈西昀的眼底。

    他在斜对面更高一层的走廊楼梯口站着。

    人头攒动,只有一人在他眼中血肉丰满。

    他想让苏雨眠好好吃东西,所以慷慨请所有人喝下午茶。

    沈西昀不禁想到,等苏雨眠入职了,他是不是要天天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他被自己荒诞的念头逗笑了。

    手头上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文件,沈西昀一个字也不想看,专心致志凭栏。

    他的视力很好。

    不仅能看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形,还能捕捉到苏雨眠脸上的神情,她好像永远处变不惊,安心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不会被外界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参加名校优绩主义者的相互恭维、打探,不紧不慢,吃相倒是比平时斯文,迷你泡芙要分两口吃。

    奶油沾上了她的唇,苏雨眠随意先用舌尖一卷,再用湿巾擦干净,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照着补唇釉。

    沈西昀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他突然间呼吸不畅,必须要松一松衣领,以便获得更充沛的氧气。

    苏雨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沈西昀便恼怒地觉得她是在祸国殃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款妲己,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微合双目,不想再受影响,没过几秒,继续目不转睛。

    段丰正要复命,见此情景,知情识趣地没上前当面汇报,在企业微信简单打字说明。

    苏雨眠职场搭配已经够庄重了,要是唇色涂了正红色的雾面口红,虽有气场,但不免苦大仇深,乍一看像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于是苏雨眠另辟蹊径挑了果汁色的镜面唇釉,算是浑身穿搭中唯一俏皮的亮色。

    她少量多次地在唇上叠加,点上一些,均匀地抹开,务必涂出了饱满多汁的果汁唇效果。

    沈西昀一晃神,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那天,苏雨眠醉酒后,就是那样动人的唇瓣,稀里糊涂又霸道地朝他映上来的。

    入口有清甜的果香。

    她可千万不能不认账啊。

    沈西昀拿定了主意,缓慢地浮起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要是敢不认账,他便拿出应急预案,画地为牢,也要紧紧把她圈死在他的领地里。

    沈西昀一直清楚他长着一张温柔老实帅哥脸。

    所以,和黄亦鸣等人在学生时代一起闯祸捣蛋,老师们自动跳过了对沈西昀的怀疑,认定了他只是个被裹挟的乖宝宝。在家族中,沈西昀也依仗着自己的懵懂外表,在与堂兄弟的争夺中积攒力量,占据了上风。

    婚姻和事业一个道理,需要经营,算计筹谋并无不可。

    恒业是他给苏雨眠准备好的舞台。

    亦是请君入瓮的牢笼。

    沈西昀很期待苏雨眠接下来的举动,很久没有人可以调动他的情绪了,一念及苏雨眠会在这里横冲直撞,沈西昀的血液中便像被倒入了一罐可乐,二氧化碳裹挟着液体升腾四溅。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沈西昀把扣子系回去,恢复一丝不苟的整洁,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去有单向玻璃的面试会议室外巡查。

    共有三名面试官,分别是法务部经理张启明,法务部副经理许曼宁,HR总监何月。

    苏雨眠注意到,张启明坐在最中间,显然以他为主,两名法务部的领导负责提出专业问题,HR总监陪着走流程,最多问些职业规划等不疼不痒的问题。

    第一轮的是无领导小组讨论形式的群面。

    苏雨眠慢热,也不想太显眼,没抢主动权,等想发表看法的时候话题已经被掐住带走了,时间过去了一半,再不争取刷脸,估计会被打低分。

    讨论已经被一位履历很漂亮的同学牢牢把握住。

    他很想自我表现,一上来便摆出了领导者的架势,不断在原有的议题上深入扩展,甚至有些离题。

    时间过半,还有人一次发言都没轮到,却又对他拓展的问题一无所知,只能沉默。

    苏雨眠抓住他换气的气口,当机立断打断:

    “好了,我觉得这就有点偏了,没必要和前苏联的做比较,没有任何实践的意义,现在也不是在法律史的课程上。时间过半,回归主线,先让没发言的同学按顺序轮流发表意见,有争议点我们再二轮讨论。”

    他没料到被无名之辈用命令式的语气“夺权”,一瞬间没想好回应的措辞。

    而王思雨趁此机会,赶紧说了一个实务中的一个要点。

    发言便一个个轮了下去。

    其他人一轮发言中,苏雨眠已经打了腹稿,等最后一个人一轮发言完毕,她马上抢先说了个针对性的情况,很典型,偏基础,在场的人好好揣摩一下基本都能想到,只不过没苏雨眠反应得快。

    说完了这些,苏雨眠满足地舒了口气,让后背重重地抵在椅背上,泄了力,让支撑身体的腰椎更舒服一点。

    她不争惯了,不适应冒头争先,她把其他人的表现过了一遍,能让自己发言的含金量在前三就行。

    单向玻璃外,沈西昀静默地伫立着,位置正好在苏雨眠背后。

    成为了一尊安静的石像。

    仿佛能接住她的后背。

    他的影子,贪心地吞噬着她的剪影,而他的面容俊美柔软,像心软悲悯的神祇。

    群面后挨个有五分钟的单独提问环节,结束后,候选者可以从员工通道离开了,结果最晚今晚会以邮件的方式发送。

    三名面试官打分,HR何月再毕恭毕敬地把打分表单独呈给沈西昀,他有一票否决权。

    沈西昀根据其他候选人的表现客观地打了分。

    唯独没给“苏雨眠”那一栏写上任何分数。

    HR何月不解道:“沈总,您的意思是?”

    沈西昀笑:“我有私心,所以这一栏我回避一下,不参与给分。”

    何月讶然,但在恒业待了这么多年,她已进化成了职场老油条,只花了一秒钟便整理好了表情,得体地应好,拿着表回去和法务部的两位领导做决定。

    何月原本给苏雨眠打的分是90分,汇合后,径自拿了笔在沈西昀该打分的位置填了98分。

    领导说的话不能只看字面意思,要闻弦歌而知雅意,沈西昀那意思不就是和苏雨眠沾亲带故么,那必须得把这个人保送啊,难不成真让领导避上嫌了?

    张启明捧着玻璃茶杯吸溜吸溜溜着边喝热茶,喝到了茶叶,便很不讲究地“噗噗”吐回去,白沫飞溅。

    张启明还以为何月得了沈西昀的授意,没有异议,伸头见到这么高的分数“呦”了一声。他招人倾向于男性,可以让他当成核动力驴用,所以给苏雨眠的分数只是中规中矩。

    何月笑而不语,没有解释任何,也不愿意把自己得来的信息分享给其他同事。

    捏住了信息差,精准投领导所好,她想搏一搏,位置再往上升升。

    正是下班高峰期,人群熙熙攘攘,随着地铁进站的班次,人头间歇性地被地铁口吞吐涌动,从地铁口拥挤到了办公楼前到路口。

    苏雨眠不想挤来挤去,去恒业楼下很有情调的咖啡厅点了牛肉三明治,慢慢吃,当做晚饭。

    恒业的办公效率非常高。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雨眠就在手机上收到了邮件,显示她通过了面试,可以在下周的第一个工作日办理入职手机。

    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开心和成就感。

    毕竟牛马要开始拉磨也不是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呆呆地仰头望着被双子楼夹在中间的夕阳。

    天地广袤,太阳却那么可怜地被困于巴掌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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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眠感觉不到一丝即将步入职场的喜悦,心情和太阳一同西沉,感到自己的青春也即将日复一日地在鸽子笼似的办公间内蹉跎了。

    不过,还是有值得开心的事情。

    苏雨眠随遇而安,捏起两根手指,利用视觉差,把太阳“捏”在指尖,拍下来给沈西昀看。

    苏雨眠:【已成功抓获太阳。】

    沈西昀:【厉害。】

    苏雨眠:【你下班了吗?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落日吗?】

    ——你下班了吗,我很想见你。

    她的弦外之意。

    沈西昀尽收眼底。

    他没马上回复,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合上了电脑。

    沈西昀办公室的视野很好,随意一望,便能瞧见楼下咖啡厅那颗圆滚滚的饱满的脑袋。

    好想捏一把。

    沈西昀大步流星地起身走到专用的电梯间,狂戳电梯向下的按钮。

    他发起了冲锋,目标明确。

    更棘手的场面他也见过,从没有今天这样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手心冒出了汗,沈西昀计划着呆会儿要牵住苏雨眠的手,便捏住了衬衫一角,把手汗擦干净,走得太着急了,没有带手帕,他很懊恼,也只能简单讲究。

    今天苏雨眠是清醒的。

    他要让她清醒地见证他们感情的里程碑。

    即便办公楼前下班的职工们穿梭不断,他顾不得了,一刻也等不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警报,提醒他必须要占据她,拥有她,否则他的灵魂会裂开一道缝隙。

    沈西昀身披暖黄色的晕光,他知道,他内心的某一处翻腾着浓稠的墨色汁液,必须要将苏雨眠从花枝上采撷,把她揉出汁液,把她纯白无瑕的花瓣埋没进去。

    他骤然在咖啡厅对面的人行横道上驻足。

    欢欣和期望凝结成了面无表情。

    唯有目光如钉,狠狠地钉住了苏雨眠的身形。

    苏雨眠正发着呆呢,感到身边有人,但懒得管,反正路人会自己走掉的。

    不过,附近的热源越靠越近,强势地侵袭了她的领地,与此同时还有绵密慵懒的花香飘来。

    紧接着,一束姹紫嫣红的玫瑰花束几乎怼到了苏雨眠脸上。

    同一时间,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到了怀里。

    “恭喜我的宝贝即将正式步入职场!”

    男人的怀抱热情如火。

    浓郁的古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非常美式。

    胡茬扎在脸上,让苏雨眠轻哼着抗拒后仰,不喜欢胡子拉碴的男人。

    “噫——你怎么突然来了?”

    “给你个惊喜啊,宝贝。”

    戴着骚包太阳镜的男人还在苏雨眠脸上亲了一大口。

    打招呼的方式非常美式。

    沈西昀钉在原地,听不清他们的交谈,整个人有点死了。

    “不许亲我,男女授受不亲。”

    苏雨眠嫌弃地用手背蹭着脸。

    花儿无罪,挑得都是最新鲜的空运过来的各色玫瑰,嫩得要滴水,于是苏雨眠很给面子地接过了花,埋头嗅闻一口,心旷神怡。

    “这是打招呼的礼节而已。”

    “这里是中国!China!你别搞这么西化。”

    苏雨眠泥鳅一般要从苏畅的禁锢下扭走。

    苏畅最喜欢像逗小猫小狗一样逗这个堂妹玩,皮肤晒成健康的古铜色,一咧嘴,满口大白牙,健康又野性,神似好莱坞的欧美男明星,在人来人往的产业园非常吸睛。

    苏雨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看过大伯母没有。”

    “早上刚回来呢,累死我了,时差还没到,听我妈说了你的行程,赶紧来接我最可爱的堂妹去吃饭呀。”

    “走开,我不可爱。这次准备在国内呆多久?大伯母挺希望你能回来发展的。”

    “没打算好,但至少要留到你婚礼之后吧,见证一下,嘿嘿。”

    “不要。”

    苏雨眠好想逃,却被苏畅锁住,她天天居家打游戏疏于锻炼,在体能上完全敌不过美式型男,气急败坏地拧苏畅腰上的肉。

    苏畅故意绷住劲,肌肉纹丝不动,让苏雨眠掐不动,气急败坏。

    她没招了,既来之则安之地成为被苏畅随意支配的洋娃娃。

    苏畅今年三十多岁,跟个没开智的大男孩似的,孩子气十足,苏雨眠装凶给脸色,他还听不懂一般乐呵地往她跟前凑。

    沈西昀的脸一寸一寸沉入日暮后的阴影里,看苏雨眠和别的高壮男人旁若无人地嬉戏打闹,亲密非常。

    他们几乎是贴在一起走路。

    苏雨眠扶住了男人的腰。

    男人则霸道地按住了苏雨眠纤细的手……

    沈西昀眼睛被刺得很疼,却没有移开视线,面对血淋淋的伤痛,他自虐式地看清,深深记住,但愿不会有心软重蹈覆辙的时候。

    他僵直着被遗落在路边。

    好像知道了苏雨眠不经意提到的“对不起他”指的是什么了。

    他扯了扯嘴角。

    人不可貌相……

    苏雨眠这样子,是现实中谈一个,游戏里撩一个了。

    打得好算盘,脚踏两条船。

    只是沈西昀不知,他是大房,还是后来者。

    好好好。

    沈西昀嘲讽笑笑,呛进了一口路边的浊气,剧烈咳嗽了好久,久道视线里再也见不到他们如胶似漆的背影。

    他冷脸给段丰打了电话。

    “马上给我订最快的去美国参展的机票。”

    在洛杉矶有个科技展,沈西昀推掉了,安排了别的副手去,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在国内多陪陪他想见的人,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临时加机票已经很麻烦了,段丰没多说什么,只是记下他的命令。

    只是这样,根本无法疏解沈西昀心中的无名火,就是这样就放过,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沈西昀绝对不想成全奸夫。

    他又说:“美国的科技展一结束,立马把餐厅包场的日子提前,尽快同步到我的日程上去通知我的家人准备。”

    有些事情他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他宁愿彼此血淋淋的针锋相对,拼个你死我活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