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从年轻男人身后走出来，把匕首插回腰间。
“他叫小吴，是我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也是玩家，并且等级不低，装备也不错，想加入我们。”
陈卫国走过来，站在小吴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瘦高个。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衣服上有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有黑血，不像是怪物的血——颜色暗红发黑，像是人血。
小吴的眼神十分沉，不闪不避的和陈卫国对视。
嘴角微微上扬有点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打量周遭。
“你是从哪里来？”陈卫国的声音低沉的问道。
小吴把消防斧扛在肩上。
“南边，县城过来的，那边已经待不下去了，到处是怪物，死了很多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都死了。”
“你一个人？”
“还有一些人，不愿意跟着我，他们想自己找出路。”
陈卫国突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杀过人？”
小吴低头看着自己斧刃上的血，用拇指抹了一下。
血已经干了，没抹掉。
“杀过，但都不是好人，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他们抢物资还伤人，我遇到了没控制住就顺手杀了。”
陈卫国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
“进去吧，记住，守规矩才有饭吃，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吴笑了一下，扛着斧头走进去。
赵晴跟在他身后，把他领到自己的物资区，从地上捡起一双靴子扔给他。
“穿上，比你的好。”
小吴一把接过靴子，看了一眼没有穿，放在脚边。
周苍靠在墙上，猎人之眼依旧横在膝盖上。
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很快又安静了。
鬼魂之龙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老周，那个小吴不对劲。”
“我知道。”
“赵晴把他带进来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周苍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外面，看着外面的雾气。
雾又浓了，远处的山影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隧道。
赵晴正在自己的物资区整理着装备，则是小吴站在她旁边。
何荼蘼从医疗点走过来，在周苍旁边坐下。
周苍轻声说道：“盯着他。”
何荼蘼点了点头：“嗯。”
接下来的两天，赵晴越发的嚣张起来。
她不再和其他人一起吃饭，也不再去物资区领东西。
几乎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是自己出去找，或者让小吴出去找。
当然，相对应的她找来的物资别人也无权使用。
她把具现出来的装备分给小吴，至于其他人，她连门都没让进。
“我的装备，凭什么给你们？”她的声音从物资区传出来。
鬼魂之龙气得脸发白，拿起法杖就要过去，但还是被何荼蘼给拉住了。
“你去了能怎样？打她一顿？”
鬼魂之龙气的把法杖往地上一顿：“老周，你就不管管？”
周苍睁开眼睛：“管，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她觉得她够强了，不需要我们了，敢动手的时候。”
所有人顿时愣住：“你...”
周苍没有再说话，眼神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万物。
第三天晚上，赵晴带着小吴从外面回来。
两个人的身上有一些血，但都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此时赵晴手里多了一把长弓，也是史诗级。
她把弓举起来，拉开弦，一道能量箭在搭箭处凝聚。
松弦。
箭矢飞出去，没入隧道深处的岩石里，留下一个手指粗的洞。
隧道里的人被吓了一跳。
一个跳绳的女孩被吓得躲在老人身后。
老人把她护在怀里，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丝愤怒。
陈卫国从隧道深处走过来，站在赵晴面前。
“隧道里不许射箭，这是规矩。”
赵晴把弓背在肩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不像是在认错，更像是在敷衍。
陈卫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说道：“你和小吴还是出去住吧。”
赵晴的脸色变了一下：“为什么？”
“隧道里住不下了，新来的人越来越多，床位不够，你们两个人占了好几个床位，不如让给老人和孩子。”
赵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赵晴和小吴搬到了隧道外面的一个山洞里。
离通风口不远，以前是放物资的，现在腾出来了。
陈卫国派人帮他们拉了电线，接了灯泡，又送了两床被褥。
赵晴没有说谢谢，只是把物资搬进去。
鬼魂之龙站在隧道口，看着那个山洞的灯光，把法杖横在膝盖上。
“老周，你说她会不会带着小吴跑了？”
“不会，她舍不得这里的发电机和电线，没有电她就进不了游戏。”
“那等她具现完了呢？”
周苍轻笑道：“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
夜里，柴油发电机突突地响。
龙城飞将从外面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阿周，赵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苍看着隧道顶上的灯泡。
“具现装备需要游戏头盔，但头盔是绑定个人的，只有用自己的才能登录。”
龙城飞将点了点头。
“但如果是无主的头盔呢？没有绑定过任何人的头盔，是不是谁都能用？”
周苍顿了顿：“我想试一下。”
龙城飞将看着他：“你想杀了她，然后拿她的头盔？”
“嗯，一部分吧。”
“你不是说再等等吗？”
“这取决于我的耐心还剩下多少。”
“那什么时候动手？”
“在外面动手吧，省的让人看到。”
龙城飞将起身离开：“那我去准备准备。”
周苍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龙城飞将回头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行吧，不过我建议还是再等两天，等她把该具现的都具现出来。”
“明白了。”
龙城飞将点头转身走了。
周苍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隧道外那个山洞的灯光。
灯还亮着，赵晴的影子映在洞口，来来回回地走动，似乎是在整理着什么。
周苍收回目光，手指摸着猎人之眼的弓弦，内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