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位置的问题，是时机的问题。”周苍若有所思。
女人点头：“他说世界融合不是匀速的，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甚至会倒退。”
“他第一次成功的时候，可能正好赶上一波融合的高潮，后面几次成功，也都是赶上了类似的时机。”
“他总结了一个规律，每次游戏里出现大规模更新、新副本开放、或者亡灵天灾这种大事件的时候，现实中的法则也会跟着剧烈变化。”
“那段时间，就是最容易把装备带出来的窗口期。”
周苍思索道：“除了时机，还需要什么？”
女人松开手，戒指掉在了她的膝盖上。
“他也没有完全搞明白，只是说需要媒介。”
“记得他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法袍是穿在身上的，直接跟着他一起下线了。”
“后来几次，他没有穿在身上，只是放在背包里，也带出来了。”
“但背包本身也是游戏里的装备，同样也需要具现，他说媒介可能是空间，游戏背包和现实背包本质上是同一个概念。”
“那就是装东西的容器，只要容器具现了，里面的东西就有可能跟着一起过来。”
周苍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箭囊。
“他活着的时候一共从游戏里带出了多少件装备？”
女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法袍、法杖、戒指、暗影书，还有几件小东西，大部分都失败了，装备在具现的过程中碎裂了，变成一堆废铁和碎布。”
“具现的成功率很低，不到一成，而且每次具现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他有一次差点昏过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周苍站起身：“那个山谷在哪？”
女人抬起头问道：“你想试试？”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的多。”
对方沉默了很久，把戒指递给周苍。
周苍没有接：“你留着吧，这是他欠你的，权当留个念想了。”
“谢谢。”
周苍转身离开。
鬼魂之龙跟在他身后，走远了才开口问道：“你信她说的？”
“信一半。”
“哪一半？”
“时机、灵魂绑定、媒介。”
周苍的眼神看向天空：“至于成功率，她说不到一成，也许更低，但总要试试。”
陈卫国从隧道深处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他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抓住了关键词。
“你想把游戏里的装备弄到现实来？”
周苍点了点头：“想试试。”
陈卫国问道：“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周苍摇头：“不知道，也许连一成没有。”
“失败了会怎样？”
“装备会碎，人可能会受伤，或者其他什么的都有可能。”
陈卫国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把笔夹在封面。
“那就试试吧。”
周苍回到隧道深处那个安静的角落，靠着混凝土墙坐下。
此前现实剧变，断电、断网他一直没想过登录游戏。
头盔因此也一直放在四人的据点里。
如今既然知道了可以把游戏装备从游戏里具现到现实中的方法。
那总归还是要试上一试的。
反正眼下这里已经通上了电，至于网络...
毕竟是已经和现实世界开始融合的游戏，他不认为是通过网络连接的。
需要思索的是，他应该具现出哪件装备出来。
如果第一次具现就选最重要的武器的话。
万一失败，追月弓碎裂，他可承受不起那个代价。
鬼魂之龙在他旁边蹲下询问道：“老周，你想好了？”
周苍点点头：“先挑个垃圾史诗试一下，碎了也不心疼。”
鬼魂之龙嘴角抽了一下。
想说那好歹也是史诗装备，但看着周苍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何荼蘼得知周苍的决定，缓步走过来。
把手按在周苍肩膀上，圣光从掌心涌出，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周苍全身。
这不是治疗的光芒，而是强化精神力。
她的圣光在现实中能做到的事越来越多，不光能疗伤止血，还能短暂提升感知。
“头盔在住处，得回去拿。”龙城飞将说道。
鬼魂之龙估算了一下道：“不远，来回不到半小时，但路上可能有怪物。”
这时陈卫国把手枪递过来，周苍没有接。
五个人从隧道里出来。
雾已经散了大半，能见度不错，远处的山影清晰得像剪影。
以他们的脚程，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他们之前租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院子门开着，院墙上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深可见砖。
楼下的门窗完好，但二楼有一扇窗户碎了。
周苍推开院门走进去。
客厅里的东西还在，只是沙发、餐桌、电视柜上蒙了一层灰。
厨房的水池里还有没洗的碗，水已经干了，碗壁上结了一层硬壳。
看上去好像这处居所已经数个月无人居住了。
鬼魂之龙上楼，从卧室里找到了四个人的游戏头盔。
用布包好，塞进背包里。
龙城飞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墙上那道刮痕。
目的达到，五个人原路返回。
路上遇到了两只食尸鬼，被龙城飞将轻松解决，没再遇到其他意外。
回到隧道，陈卫国已经在通风口旁边清出一块相对安静的区域，拉了根电线，接了一盏台灯。
行军床搬走了，换成了一把折叠椅。
周苍把其中一个头盔接上电源，电源线插在从水电站拉过来的插座上，指示灯亮了。
好消息是头盔还能用，但他不确定没有网络还能不能登录游戏。
他坐在折叠椅上把头盔戴好，调整了一下松紧带闭上眼睛。
在众人的守护下进入游戏。
随着意识缓缓下沉。
游戏的登录界面出现在眼前，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大地，中间有一扇门。
时空变幻间，他再次站在霜月城北城区的街道上。
石板路，木质的招牌，远处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熊熊燃烧着。
但满城的玩家已经不见了。
周苍低头检查，装备栏里各种装备都在，背包里的物品也在。
他没有多想，打开背包，从那一堆史诗装备里挑了一件属性最差的。
一件大家都用不上的皮甲护腕，碎了也不心疼。
接下来，就是寻找两界相对薄弱的地方和所谓的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