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走正面。”
周苍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分享给了众人。
“正面太空旷，一旦被怪物缠住，退都没法退，我们得从后面绕，走石阶，先上调度室。”
众人自然不会有异议，队伍沿着山体侧面绕行。
坡很陡，碎石多，踩一步滑半步。
王大壮的铁皮盾牌好几次撞在石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每一次响声都让所有人心里一紧，好在雾气中能见度低，声音传不远。
赵晴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插在碎石里当冰镐用，借力往上爬。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绕到了建筑后面的石阶下方。
石阶很宽，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台阶上长满了青苔，青苔被踩得稀烂，显然最近有人走过。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半开着，门板上有几个凹坑，还有血迹，看的大家触目惊心的。
门缝里传出来声音，不是怪物的嘶吼，是人的呼吸声。
龙城飞将把马建国放下来，让他靠在石阶边的护栏上。
然后举起消防斧，轻轻推开门。
调度室里一片漆黑，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封死了，应急灯早就灭了。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影，听到门响，身体猛缩。
“我们是人。”龙城飞将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角落里的手电筒亮了起来。
光束照在龙城飞将脸上，又移到周苍脸上。
光束在何荼蘼手心里的圣光上停了一下，然后照回龙城飞将脸上的刀疤。
“真的是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丝哽咽：“你们是上面派来的吗？”
周苍走进去，蹲在那个老人面前。
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站长”。
工牌上的照片还是彩色的，笑容灿烂。
现在这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疲惫和恐惧。
“我们是过来找资源，顺便救人。”
站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他喊了几个名字，角落里又站起来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穿着水电站的工作服，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就我们几个了...”站长指了指地上：“还有两个被打死了，尸体在外面，机房那边还有几个，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多少人？”周苍问道。
“机房那边有三个，地下室还有两个，值班的...倒班的时候怪物来了，没来得及跑。”
周苍站起来，分配任务。
龙城飞将带着王大壮和赵晴去机房。
能找到人就带回来，找不到就撤。
机房在建筑的另一侧，从调度室过去要经过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玻璃窗，玻璃碎了大半，风从窗户灌进来，呼呼地像是有人在哭。
赵晴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横在胸前，目光扫过每一扇破碎的窗户。
王大壮举着铁皮盾牌挡在她前面。
走廊尽头，机房的铁门紧闭.
门上的玻璃破了，能看到里面一闪一闪的应急灯。
有东西在里面动，不是人，是人的影子。
龙城飞将用消防斧的斧背轻轻敲了一下铁门。
“里面有人吗？”
沉默了几秒，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有...有人，你们是谁？”
“救你的，开门。”
铁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手上全是机油和血。
王大壮把门拉开。
里面三个人挤在发电机后面，脸上全是灰尘，眼睛里满是惊恐。
“还有人呢？”赵晴问。
“地下室，还有两个，从通风口下去的，上不来了，通风口被东西堵住了。”
周苍听到汇报，没有犹豫，带着鬼魂之龙和孙毅往地下室赶。
通风口在建筑外面的一个检修井里。
井盖已经被掀开了，井壁上的铁梯锈迹斑斑，半个通风口被碎石和泥土堵住了。
只有一道窄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谁下去？”鬼魂之龙问道。
周苍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侧身挤进那道窄缝。
碎石刮着他的衣服，刮着他的皮肤。
冷伴随着湿，还有一股臭味。
挤了大约五六米，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室里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昏黄，两个人坐在墙角。
一男一女，女的腿上被咬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男的正用衣服给她包扎。
“能走吗？”周苍问道。
男人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点头。
“能！我能走！但是她走不了，腿受伤了。”
周苍蹲下来，看了一眼女人腿上的伤口。
伤口不太深，但已经感染了，伤口发黑，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他把女人背起来，让男人跟在后面，从通风口爬回去。
鬼魂之龙在上面接应，把女人拉上来。
何荼蘼蹲下去检查伤口。
圣光从掌心涌出，驱散了一部分毒素，但感染的炎症还需要药物处理。
所有人都在调度室集合。
加上马建国，一共救出来六个人。
不是很多，但比没有强。
陈卫国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天黑之前回去，现在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灰烬又密了一些，天空暗得快。
“撤。”
周苍背上女人，龙城飞将背起那个腿软的年轻工人。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
从建筑后面绕到石阶，再从石阶下到山脚。
雾气在傍晚时分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米，周苍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他手里的地图被雾气打湿了，墨水化开，有些路标看不清了。
但靠着他强大的记忆，队伍一直没有走错。
途中遇到了零星的食尸鬼。
不多，三两只，被赵晴和王大壮无声处理掉了。
没有开枪，没有用法术，众人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动静。
在这种环境下，杀怪不是问题，问题是杀怪的动静会引来更多的怪。
天黑之前，队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的时候。
周苍终于看到了人防工程的大铁门。
陈卫国正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几个士兵，手里都握着枪。
“回来了。”
陈卫国走过来，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八个人变成十四个人，多了六个穿工作服的。
有人受伤，有人断腿，但至少都活着。
“先救人。”陈卫国什么问题也没问，只是挥了挥手。
担架抬上来，有人去处理那个被咬伤的女工。
鬼魂之龙把水和饼干分发给新来的人。
马建国靠着墙坐下，铁锹还握在手里，不肯放下。
站长被搀扶着走进隧道，一路走，一路掉眼泪。
周苍靠在隧道口的混凝土墙上，把复合弓从肩上摘下来，放在脚边。
龙城飞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水电站的设备情况没摸清，今天只顾着救人了。”
龙城飞将在他旁边蹲下，小声说道。
周苍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