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制哨塔。
塔身倾斜，塔顶已经坍塌了一半，但底部看起来依然结实。
哨塔建在一座小山的山顶上。
山不高，但坡度很陡，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顶。
小路两侧是乱石和荆棘，人多了展不开，马匹自然也上不去。
周苍第一个冲上山顶，推开哨塔底部那扇半掩的铁门。
铁门很重，但门轴还能转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塔内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约十码，地面铺着石板，墙壁上有枪眼。
空间不算大，但容得下四个人，而且只有一扇门。
“飞将堵住门，荼蘼站中间，死鬼站窗口，我游走。”周苍快速分配位置。
龙城飞将把塔盾架在门口，盾牌几乎将门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何荼蘼站在塔中央，战争光环全开，金色的光幕笼罩住整座哨塔。
鬼魂之龙靠在墙壁的枪眼边，法杖伸出窗外，暗紫色的能量在杖尖凝聚。
周苍没有进塔。
他站在塔门口，猎人之眼拉满，箭尖指向山脚下那片正在逼近的火把海。
数千人的火把海，将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
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武器摩擦声、旗帜猎猎声，混成一片低沉的轰鸣，仿佛远方的雷声。
剑荡八荒从人群中走出来，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
他身后跟着战魂破军、星辰落、神域无痕，以及其他几个公会和工作室的头目。
他们的队伍在指挥下迅速展开，将整座小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苍！”剑荡八方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在夜风中回荡。
显然是使用了某种扩音法术或者卷轴。
“你以为躲进这个破塔里就没事了？四千人对四个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周苍没有回答。
他的箭尖依然指着门口，没有指向剑荡八方。
距离太远，射程够不到。
“把东西交出来！”剑荡八方继续说：“你们这一个月在黑风山打的所有装备、材料、金币，全部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如果我不交呢？”周苍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不交？”剑荡八方笑了：“那我就打到你交！一波一波地上，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周苍没再回答。
剑荡八方等了一会儿，大手一挥。
第一波攻势开始了。
二百人的先锋队，持盾战士在前，游侠和盗贼在后，从山脚向山顶推进。
他们的动作很整齐，盾牌叠着盾牌，像一面移动的铁墙。
明显是经过一定的训练。
火把的光芒在盾面上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苍松弦。
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铁墙的缝隙。
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去，钉在后面的游侠肩膀上。
游侠惨叫着倒地，铁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但后面的战士立刻补上，刚出现的缺口又被堵住了。
“飞将，准备。”周苍说道。
龙城飞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雄狮。
二百人的先锋队推进到半山腰时，周苍下达了第二个指令：“死鬼，碎石。”
鬼魂之龙的法杖从窗口伸出，虚空震爆在半山腰炸开。
碎石被炸得松动，哗啦啦往下滚，砸向先锋队。
几个战士被砸中，从斜坡上滚了下去，盾墙又出现了缺口。
“荼蘼，圣光冲击，打缺口。”
何荼蘼的圣光冲击从门口射出，金色的光柱贯穿了铁墙的缺口，将后面的游侠和盗贼一串三。
一时间，白光连成一片。
周苍的箭矢从塔门口连续射出，不是射人，而是射火把。
铁墙内部陷入黑暗，玩家们看不清彼此，开始慌乱。
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踩到同伴的脚，有人被自己的盾牌绊倒。
铁墙很快在混乱中瓦解。
“就是现在！”
周苍从塔门口冲出去，虚界步激活，他的身形在混乱的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猎人之眼在他手中像一管加特林，箭矢从各个方向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
即便不是致命的部位，以他的恐怖属性基本也能造成秒杀。
龙城飞将也从塔门口冲了出来。
塔盾的盾击在人群中炸开，一个战士被他拍飞，砸倒了身后的三个人。
又一个盾击，又一个战士被拍飞，又砸倒了两三个人。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鬼魂之龙没有出塔，他的法杖从窗口伸出。
各种法术不断交替覆盖，俨然一个法术机关枪。
何荼蘼也没有出塔。
她的战争光环覆盖了整个战场，治疗术落在周苍和龙城飞将身上，惩戒圣印落在那些试图靠近塔门的敌人身上。
四个人，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简直在游龙。
周苍是龙首，冲在最前面，撕开敌人的阵型，制造混乱。
他的箭矢一刻不停，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忽隐忽现，没有人能锁定他的位置。
龙城飞将是龙身，堵在塔门口。
将那些试图冲进塔里的一波又一波敌人拍飞。
他的盾牌像龙鳞，坚硬到连刀剑都砍不出痕迹。
他的每一次盾击都伴随着狮吼，震得敌人胆寒。
何荼蘼和鬼魂之龙是龙爪和龙尾。
一左一右，一远一近，将那些试图从侧翼和后方偷袭的敌人一一清除。
他们的法术和圣光在空中交织，像龙爪在撕扯猎物。
进攻，撤退，再进攻，再撤退。
四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不止是杀人，还在攻心。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这些白光的背后都是一条被送回复活点的生命。
很快，先锋队溃散了。
二百人倒下了近一百人，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剑荡八方的脸色铁青。
他用力挥手，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三百人，这次是清一色的法师，站在山脚下，开始吟唱法术。
火球、冰锥、雷电、暗影箭...各色光芒在夜空中亮起，像一团即将炸开的彩色烟花。
“他们在塔外，打不到我们！”鬼魂之龙喊道。
“但他们能炸塔。”
周苍看着那些法术在哨塔的墙壁上炸开，碎石四溅，墙体出现了裂纹。
知道这座塔撑不了多久。
“不能让他们炸。”
周苍拉开猎人之眼，箭尖指向山脚下的法师群，但距离太远，够不到。
“死鬼，你得法术最远距离是多少？”
“一百五十码，够得到山脚。”
“那就炸他们，”周苍说道：“荼蘼，和死鬼一起，飞将跟我出塔，从侧面绕过去，打他们的侧翼。”
四人瞬间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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