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头部已经完全畸变,不再是普通鲤鱼的圆润模样,而是变得有些扁平宽大,嘴巴裂开的角度极大,两根粗壮的、如同肉色触手般的胡须从嘴角垂下,上面甚至还长着细密的倒刺。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鱼类该有的呆滞,而是一种混合着暴戾与凶残的暗红色。
“妖......妖怪啊!”
“这TM......是鲤鱼?你别骗我,我家养的猪都没它大!”
“这得有多重啊!”
那条被强行拉出水面的巨型鲤鱼,显然也被激怒了。
它在半空中猛地一甩头,那张开的巨口中,竟然露出了两排细密但尖锐的、如同锯齿般的牙齿!
“吼——!”
一声沉闷的、绝不属于鱼类的咆哮从它喉咙里发出。
它重重地砸回水面,掀起的巨浪直接拍打到了岸边,将几个跑得慢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还想跑?”
老严冷哼一声,手腕再次发力。
水下的那只无形大手猛地收紧,巨型鲤鱼的挣扎瞬间变得徒劳。
老严开始不急不缓地左右移动脚步,牵引着水下的巨物来回游动。
一时间,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王胖子都看得惊呆了:“大爷,你这是......凌波微步?”
回收商店配合渔具新上架的钓鱼秘技,同步使用之后,能够提升钓鱼的成功率。
秘技是好东西,就是这起的名字,怪......贴切的。
可以说,秘技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我去,大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大爷,你是二班的。”
老严根本没空理会他。
别人遛的是几十斤的大鱼,而他现在遛的,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河中凶兽。
虽然吃力,但他此刻感觉前所未有的爽。
对真正的钓鱼发烧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一条大鱼更让他兴奋的了,如果真要说有,那就是两条。
水面上,一道巨大的暗流被拖拽着,忽左忽右,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涛,但无论它如何冲撞,都始终无法挣脱那根看似纤细的鱼线的束缚。
“我勒个乖乖......这老爷子是天神下凡吗?”
“我钓了一辈子鱼,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别说了,我现在就想拜师!学会这一招,以后还怕空军吗?”
王胖子站在老严身边,心脏狂跳。
他看着那道在水里疯狂肆虐的巨大身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
这一刻,他觉得老严的身影,比那水里的怪物还要伟岸。
几个回合下来,水下那巨物的力道明显开始衰减。
老严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再左右牵引,而是猛地停住脚步,双臂肌肉绷紧,开始发力向后收线!
巨型鲤鱼被一点一点地,无可抗拒地拖向岸边。
水下的暗流越来越近,那巨大的、如同小船般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人群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即将被拖上岸的庞然大物上。
近了。
更近了。
那颗狰狞的、长着触须的巨大鱼头,已经探出了水面,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岸上的老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只剩下最后收尾的时候,那巨型鲤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咕噜声。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那布满锯齿的巨口,不是冲向水里,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朝着岸上的老严直冲而来!
“小心!”
“大爷快躲开!”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几个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场面。
那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怪物口中的恶臭。
王胖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发动自己的木系符文,哪怕是催生几根藤蔓阻挡一下也好。
可他晚了一步。
或者说,老严根本就不需要他帮忙。
面对这足以将卡车撞飞的恐怖冲撞,老严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避开了最致命的正面。
他那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飞速放大的狰狞鱼头,没有半分波澜。
“来得好!”
“秘技,打鱼棒法!”
他握着鱼竿的手腕猛地一抖,原本因为绷紧而弯曲的竿身瞬间弹直。
紧接着,他脚步一错,竟然后发先至,手中的鱼竿不再是钓具,而化作了一根长棍!
老严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
啪啪啪——!!
任性竹一下下的抽在大鱼身上,打得大鱼嗷嗷叫。
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岸边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
一击得手,老严却毫不停歇。
他脚步轻点,围绕着在地上疯狂翻滚的巨型鲤鱼游走,手中的鱼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专挑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一时间,岸边只听得“啪啪”的脆响和巨兽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那根看似脆弱的鱼竿,在老严手里却坚韧无比,每一次抽出都带着破风之声,每一次落下都在那古铜色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印。
周围的钓鱼佬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手里几千上万的鱼竿,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生怕磕了碰了。可眼前这位大爷,直接拿着鱼竿当棍子使,还用来抽这么大一头怪物?
“我......我没看错吧?这就赢了?这怪鱼也不行啊。”
“这是什么章法?”
“牛,老当益壮啊!”
王胖子已经彻底麻了。
他看着老严那有些佝偻却异常灵活的身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憋出一句。
“大爷......您还收徒弟吗?我给您磕一个!”
老严根本没理他,又抽了十几下之后,那巨型鲤鱼的挣扎终于微弱了下去,只剩下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抽搐着。
“行了,过来搭把手,帮我把它拖上来点,别让它滚回水里去。”
老严收了竿,对还愣在原地的王胖子喊道。
“哦哦!好嘞!”
王胖子如梦初醒,连忙跑了过去。
两人一个抓着鱼鳃,一个抱着鱼尾,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这个庞然大物从水边彻底拖到了干燥的平地上。
“呼.......呼......”
干完这一切,老严也有些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