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头偏向一边,没吭声,耳朵却竖得老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记。
原来......是这样。
他回想着刚才的感觉,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再对比老严说的技巧,脑子里仿佛有了一丝模糊的概念。
其实很多事情他也清楚,只是刚才那个情况,周围的人全都在起哄,大大的干扰了他的判断。
老严见他虽然嘴硬,但明显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钓位。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一枚更大的、钩身更粗的鱼钩,重新挂好鱼饵。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抛竿,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往鱼饵上滴了两滴墨绿色的液体。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腥香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钓鱼佬自己也不钓了,索性围了过来,专心致志地看着老严操作。
“大爷,您这是加了什么小料啊?”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呵呵,祖传秘方。”老严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严也是在安全区收的材料制作的,但跑遍了整个安全区,也只制作了这么一点。
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腕轻轻一抖。
“嗖——!”
鱼饵再次精准地落入之前那个钓点。
这一次,浮漂落水后,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触及水面,还没等铅坠完全沉底,那根醒目的红色漂尾就猛地一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拽进了水里!
黑漂!彻头彻尾的死口!
“又来了!”
老严暴喝一声,这次连“中”字都省了,双腿一沉,腰部猛然发力,手臂瞬间向上扬起!
“嗡——!!!”
强力卷线轮的泄力装置瞬间被激发,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鱼线被疯狂地扯了出去!
老严手中的“韧性竹”,弯曲的弧度比刚才王胖子那次还要夸张,竿稍几乎已经快要点到水面!
水下的东西根本没有试探,直接就是一个猛子朝着湖心深处狂奔而去!
整个湖边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呆了。
如果说王胖子刚才钓到的是一头蛮牛,那老严现在竿子下面连着的,简直就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线!线要被拉光了!”
卷线轮上的鱼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尖锐的啸叫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老严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臂肌肉虬结,死死控制着鱼竿的方向,脚下却不停地顺着那股拉力小步移动,以此来缓冲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击力。
王胖子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跑掉的那条鱼,和老严现在钓下的这条比起来,可能......只是个开胃小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鱼线会被彻底拉光的时候,老严拇指猛地按住飞速转动的线杯!
“滋——!”
尖锐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老严的拇指死死压在线杯上,滚烫的温度隔着粗糙的指茧传来,几乎要将皮肤烧焦。
鱼线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应声而断。
不行,顶不住了。
所有人都认为马上就要切线的时候,老严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鱼线即将崩断的临界点,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老严为中心,悄然荡开。
没人注意到,他那只踩在湿滑泥土里的鞋底,鞋边与水面接触的地方,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正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绷成一条直线,几乎要切开空气的鱼线周围,一道清亮的水流毫无征兆地从湖中升起,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了纤细的鱼线。
水流迅速向上蔓延,从水面一路攀附,顺着鱼线抵达了竿稍,然后是整个弯曲如满月的竿身。
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将鱼竿和鱼线完全包裹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无人可见的水下,那股顺着鱼线蔓延而下的力量,在触及末端的瞬间,猛然炸开,化作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头疯狂逃窜的巨物!
“嗯?”
“你们看!那水......那水是不是爬到鱼竿上去了?”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什么水爬上去了,怎么可能,肯定是你看错......我草!”他旁边的人刚想嘲笑,可当他定睛看去时,嘴巴瞬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那道水流已经彻底固化,宛如给鱼竿和鱼线套上了一层透明的琉璃护甲,原本因为巨力而疯狂震颤的竿身,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那股一往无前、要将一切都拖入湖底的恐怖拉力,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王胖子惊讶了一瞬后,笑道:“我去,大爷,你这手水系符文,玩得遛啊!”
老严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不知道的功能也就罢了,用已知的能力,他自信不会比这些年轻人差。
王胖子看着根被水流缠绕、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鱼竿:“我算是明白了......果然钓鱼佬除了不会钓到大鱼,其他的什么都会!”
老严没再理会他的耍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水里。
现在,攻守易势了。
“给我......起!”
老严双腿扎稳马步,腰部发力,手臂肌肉再次虬结,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被硬生生从水下拖拽了出来,跃出水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鲤鱼。
一条......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变异鲤鱼!
它的身躯足有一头成年公猪那么庞大,原本应该是金色的鳞片,此刻却呈现出一种饱经岁月沉淀的暗沉古铜色。
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