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觉得我会信？
没一阵，手机又响了。
黄妫的声音带着哭腔，“虞姐姐，你还好吗？我听说阿姨住院了……”
“没事，已经稳定了。”
“让我找到是谁搞得事情，我一定要扒了她的皮！”黄妫咬牙切齿，“还有戚言，还是人吗，他怎么能拉黑你？他怎么能发那种声明？他……”
“黄妫。”虞玥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什么都不用了。”虞玥靠在长椅上，闭上眼，“我跟戚言之间，本来也没有可能了。这次的事，只是让这个结果来得更快了一点。”
“虞姐姐……”
“我累了。”虞玥说，“黄妫，我真的累了。”
黄妫那边沉默了，过了几秒才开口，“虞姐姐，你在哪家医院？我来陪你。”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我现在就过来！”
黄妫说完就挂了电话，虞玥看着手机屏幕自然暗了下去，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虞玥把手机收起，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戚言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再变白，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百条未读消息和几十个未接来电。
他没有看任何一条。
戚氏公关部的人来了三拨，每一次都被他骂了回去。公关总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声明要不要修改，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只说了几个字——“按我说的发”。
暂停一切与虞氏的非必要业务往来，等待内部调查。
这条声明发出去之后，他的手机就没停过。董事会的人，股东的人，合作伙伴……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这件事对戚氏股价的影响有多大。
却没有一个人问他，戚言你还好吗？
天光大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戚瑾珩。
戚言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他看着自己这位同族堂哥，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来干什么？”
“虽然我不想和你废话那么多，但这件事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戚瑾珩的脸上也全是疲惫，显然也是一晚上没睡，“昨天的事情的确跟虞玥没有太大关系，是我情绪失控把她当成了别人……”
“闭嘴。”戚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戚瑾珩面前，“你当我是傻子？你把她当成了别人，戚瑾珩，你编故事的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我没有编故事。”戚瑾珩的声音难得的诚恳，“我在D国交往的那个女孩宋月染，你总记得吧？当初为了家族联姻，把她甩了，昨天我给虞玥讲了这个事，后面我情绪崩了，恍惚间把她当成了小染，才……”
戚言盯着他，眼睛里全是审视，“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可以去查。”戚瑾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戚言面前，“这是她的照片，你自己看。”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站在一面涂满色彩的墙前，笑得很灿烂眉眼间确实和虞玥有三分相似。
戚言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随即移开，“这能说明什么？你对虞玥有没有意思我很清楚”
戚瑾珩收起手机，语气忽然变得锋利，“戚言，你扪心自问，你这次发这么大的火，真的只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戚言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怕。”戚瑾珩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怕虞玥真的会跟我有什么，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跟虞玥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翻过篇。”
“够了！”
戚瑾珩并未作罢，反而盯着他的眼睛，“你一直在等虞玥主动向你靠近，但她做不到，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所以你慌，你怕自己再次被推开，所以你先一步推开了她。戚言，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骄傲，骄傲到宁可毁掉一切也不肯先低头。”
戚言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你说完了没有？”
戚瑾珩整了整衣领，“最后送你一句话——你要是还爱着虞玥，就别再对她摆出这副一刀两断的姿态，否则……说不定我真的会假戏真做。”
戚瑾珩说完就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戚言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点开虞玥的对话框。那行灰色的系统提示还挂在上面——“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是他自己把她拉黑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摁灭了屏幕，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上。
虞母在医院住了三天，情况才稳定下来。
这三天里虞玥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她守在医院，应付医生的检查和护士的叮嘱。晚上她抱着电脑在病房处理公司的事。
虞母躺在病床上，每次睁开眼看到她在忙，就会闭上眼睛叹一口气，那声叹气比任何责骂都让虞玥难受。
第四天，医生查完房之后说可以出院了，但反复叮嘱千万不能再让病人受刺激。虞玥一一应下，办完出院手续，扶着虞母上了车。
一路上虞母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子拐进老宅的巷子，她才忽然开口。
“玥玥。”
虞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虞母已经很久没有叫她的小名了，“妈，您说。”
“把公司的事安排一下，这几天让你王姨帮忙张罗张罗。”虞母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王姨手里有几个不错的人选，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条件也合适。”
虞玥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妈，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虞母转过头看她，眼眶又红了，“你看看现在外面把你传成什么样了？什么戚家兄弟，什么消防队长，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被人这样指指点点，以后还怎么在立足？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终身大事定下来，找个清清白白的人家嫁了，这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虞母的声音冷下来，“如果你不同意，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妈了。”
虞玥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