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是你把我逼疯的
戚言从车上下来。
他就来了一个人。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三天的守候，他很清楚一点，他接受不了虞玥死亡。
他焦急的往里走，只见——
废弃化工厂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洒落着生锈的设备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残留的化工品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窗口，大步走向厂房大门。
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口，搜了他的身，放他进去。
虞玥被绑在铁架台的椅子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夏淑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椅背。
戚言的眸色沉了下去：“我来了，放人。”
夏淑颖笑着从铁架台上走下来，高跟鞋敲在金属台阶上，一声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急什么？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她走到戚言面前，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戚言侧头避开，抓住她的手腕，咬字沉音，“夏淑颖，放人。”
夏淑颖吃痛却笑得更欢了，“阿言，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喝醉的那个晚上吗？你抱着我，叫的是她的名字。”
戚言甩开她的手，“我没空跟你叙旧。”
可夏淑颖却很固执，“可我有空。”
夏淑颖退后两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被嫉妒和恨意扭曲的脸，“你告诉我，如果没有虞玥，你会不会选我？”
戚言看着她，斩钉截铁:“不会。”
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夏淑颖心口。
她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好，真好。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她拍了拍手。
铁架台上，几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桶汽油，开始往地上、墙上、堆满化工废料的角落倾倒。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厂房。
虞玥的瞳孔骤然收缩。
戚言一把扣住夏淑颖的手腕将她拽到面前:“夏淑颖，你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
夏淑颖甩开他的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地打开盖子，火苗在空气中跳动。
就在这时，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厂房大门。车门打开，戚瑾珩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他的目光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虞玥，扫过举着打火机的夏淑颖，最后落在满地的汽油上，面色微变。
“夏淑颖，把打火机放下。”
“戚瑾珩？”
夏淑颖转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来得正好。这些年你把我当棋子使唤，让我替你做了多少脏事……现在棋子不想被你摆弄了，你是不是很意外？”
戚瑾珩往前走了一步，面上还维持着惯有的从容，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夏淑颖，你现在把打火机放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夏淑颖笑得前仰后合，“戚瑾珩，你当我傻吗？你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你是怕我狗急跳墙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抖出来！”
她偏头看向戚言，一字一顿：“阿言，你知道五年前这个贱货为什么会突然和你分手，他那呆子老爸又是怎么进去的吗？”
听到这里不仅仅是戚言和戚瑾珩神色异动，但最为激动的还是虞玥。
五年，她为了追寻当年父亲含冤入狱的真相，为了保住父亲的心血，可谓是费劲了所有的心思和精力，此刻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她怎么能不激动？
“夏淑颖，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五年前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是谁害了我爸爸？”
“夏淑颖！”
戚瑾珩的声音骤然拔高，他身后的手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虞玥看到了那个动作，瞳孔一缩。
“夏淑颖，小心……”
晚了。
戚瑾珩的手下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淑颖的后背。
夏淑颖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枪口，看到戚瑾珩眼底冰冷的杀意，看到自己这五年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颗用完就可以扔的棋子。
她的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淹没。
“来不及了。”
她将打火机扔向地面的汽油。
“都来不及了。”
戚瑾珩的手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夏淑颖的手臂飞过，打中了身后的铁架。
与此同时，打火机落地。
轰……
大火像一条火龙蹿起来，沿着汽油蔓延的轨迹迅速吞没了整个地面，随后攀上墙壁瞬间点燃了化工废料的每个角落，厂房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戚瑾珩的手下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戚瑾珩本人也被身边的人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等他站稳了再看时，火墙已经将他与铁架台隔开。
戚言在火起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铁架台。
绑在虞玥身上的绳子被火烧到了边缘正一点点断裂，她在呛人的浓烟中看到了戚言的脸，下一秒就被他一把抱起。
“别说话。”
戚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弯腰冲向门口。
火焰从头顶的管道上掉落，火星落在他背上，烧穿了西装外套，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后传来夏淑颖歇斯底里的笑声和一声巨响……厂房的天花板被烧塌了，火星和碎块像雨一样落下来。
虞玥最后的意识里是戚言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戚瑾珩被手下拽出了厂房，他站在外面看着冲天的大火，惯有的从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
“戚总，火太大了，里面的人……”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戚瑾珩的眼神逼了回去。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厂房外，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韩铮带着人冲过来，将烧伤的戚言和虞玥从火场边缘拖了出来。
戚言躺在地上，脸上被熏得漆黑，衣服上全是火星烧出的洞，他偏过头看向旁边。
虞玥闭着眼，脸上沾满了烟尘，但胸口还在起伏。
戚言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消防员开始扑灭大火。
没有人注意到，在火场深处，一道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身影趁着混乱从厂房后方的排水口爬了出去。
她的衣服被烧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烧伤，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夏淑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冲天的大火，眼底没有惧意，只有恨。
戚言。
虞玥。
还有戚瑾珩。
她在心里一个一个念着这些名字，然后拖着严重烧伤的身体消失在厂房后面的野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