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实在是摊子太大了
“还有更麻烦的。”张副总压低声音，“有人在市场低价抛售虞氏的债券，量不大但节奏很密集，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制造恐慌。”
虞玥挂掉电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有人在做空，想乘机收购公司股份。”戚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玥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商界最常规的连环招数罢了。”戚言冷笑，“合作方先施压，然后供应商逼债，最后市场那边做空，三管齐下，没有推手不可能这么整齐。”
“你父亲的对手早就布好局了，就等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这就是一场阴谋，甚至我我爸的意外……会是谁？”
“查了就知道了，但现在不急。”戚言推开车门，“先解决眼前的事。”
虞氏集团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负责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充斥的整个会场。
虞玥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叠催款函和违约通知。
财务总监率先开口，语气已经不客气了：“小虞总，现在供应商那边催得紧，银行也在打电话询问虞总的健康状况，说我们之前的贷款有条款约定，如果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故，银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
“什么意思？”虞玥皱眉。
“意思是如果虞总不能在一个月内回到岗位，银行就要抽贷。”财务总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抽贷金额，八千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市场部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虞总，我说句实在话，现在客户那边都在观望，好几个项目已经叫停了，他们不信我们能在虞总缺席的情况下完成交付。”
“我们部门昨天一天接到了六个解约意向。”销售总监补了一句，面色难看。
虞玥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我建议请虞总回来主持大局，哪怕远程办公也行。”财务总监看向张副总，“张副总你也说句话。”
张副总脸色为难：“虞总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了不能操劳……”
“可现在这局面，再不回来，公司就没了。”财务总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外面那些人就是要逼虞总现身，我们扛不住的！”
“是啊小虞总，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这摊子太大了。”
“要不让虞总开个视频会议，露个面也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把沉重的刀。
虞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有力的回应。
她不懂金融操作，也不懂供应链管理，更不懂市场策略，面对这群老江湖，她连话都接不上。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戚言站在门口，依旧是那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虞玥身边，把文件放在她面前，低声说：“查出来了，是海盛集团的人在背后操盘。他们和你父亲在新研发的项目上竞争了两年，这次抓住机会想一次性把虞氏打垮。”
虞玥猛地抬头看他，“那我父亲的意外？”
“这个目前还下不了定论，没有充足的证据”戚言小声解释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海盛？那可是有外资背景的大集团！”
“完了，他们出手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虞总不在，谁能挡得住海盛？”
戚言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人，目光平静却压得人不敢轻视。
“海盛的手段不新鲜。”他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低价抛售制造恐慌的是三家关联空壳公司，源头都指向海盛的资管部门，我已经整理了完整的证据链。”
财务总监愣住：“你怎么拿到的？”
“想查还是查得到的，只不过没人去深查。”戚言语气平淡。
他转头看向市场部总监：“明锐地产暂停合作的表面理由是虞氏履约能力存疑，但实际原因是海盛给他们许了一个更低的价格，让他们配合施压。”
市场部总监瞪大了眼：“你确定？”
“明锐地产采购部副总和海盛商务总监上周在锦绣酒店吃过两次饭，消费记录和开票信息对得上。”戚言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发票放在她面前，“这是商业贿赂的雏形，一旦做实，明锐吃不了兜着走。”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看戚言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昨天还被人当成“虞大小姐小跟班”的穷小子，此刻站在长桌前，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至于周氏，更好办。”戚言看向张副总，“周氏拖欠虞氏货款不是没钱，是想浑水摸鱼。他们的资金流水显示上周刚结了一笔两千万的投资款，账上有钱却不付货款，属于恶意违约。”
“张副总，麻烦您给周氏的法务部打个电话，就说虞氏准备启动诉讼程序，要求他们连本带利支付违约金。”
张副总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好，我现在就打。”
戚言说完这些，才低头看向虞玥，声音低了几分：“接下来有几件很重要的事，你听着。”
虞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先让财务部把虞氏的资产报告详细整理成一份简报，尽快发给所有合作方，要让他们知道，虞氏的资金没有问题，接着联系媒体放风，说虞氏正在考虑反周期操作，有意收购一到两家上游供应商，让海盛产生错觉。”
“最重要的嘛……报警。”
虞玥一愣：“报警？”
“海盛那三家空壳公司涉嫌操纵市场，把证据交给经侦。”戚言眼底掠过一抹冷色，“既然他们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
他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财务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我马上去整理财务简报。”
市场部总监紧跟着起身：“我去联系媒体那边。”
销售总监也不甘落后：“周氏那边我来跟进。”
张副总看着满屋子被调动起来的人，又看了看站在虞玥身旁的戚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更多的却是欣慰和欣赏。
不到二十分钟，会议室里的人都散了，只剩虞玥和戚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