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伶现在如此认真的样子,裴聿臣也只是笑了笑,便在旁边陪着她。
林远山到滨海的那天,霍晚汀提前打电话来嘱咐。
“他坐早班火车,上午十点到,你不用去接,他自己过来。”
姜伶挂了电话,站在收银台后面想了想,还是让纪伟南开车去接了。
不是客气,是想在路上先跟这个人聊几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正好今天你也不用送货,你去跑一趟吧,顺便多跟他聊聊。”
只这一句话,纪伟南便了解了她的心思。
纪伟南到了火车站,举着一张写“林远山”的纸,站在出站口。
人潮涌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朝他走过来,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你是纪伟南?”
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林远山。”
纪伟南跟他握了一下手,脸上也带着笑意:“林先生,姜姐让我来接你。”
“麻烦你了。”
上车之后,纪伟南开得不快,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山一眼。
林远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句话没说。纪伟南先开了口。
“林先生以前来过滨海吗?”
他的眼神仍旧停留在窗外的景象上,语气也很柔和。
“来过一次,十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热闹。”
纪伟南看他现在这样子,倒是个和蔼可亲又稳重的人。
“现在热闹多了,姜姐的店开在这里,生意很好。”
林远山转过头看着他,也开始打听姜伶的情况。
“你跟姜伶多久了?”
“几个月。”
他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什么想知道,都直接开口问。
“她这个人怎么样?”
纪伟南想了想,也发觉他是个坦诚的人,每一句话都够直白。
“很厉害,但对下面的人好,要求高,你做得不对,她不会骂你,但她会让你自己知道错了。”
林远山笑了一下,果然是和自己所听说的一样。
“霍总说她是个做大事的人,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
和他聊天的过程中,纪伟南还看出了他的幽默感。
到了店里,姜伶已经等着了。
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很干练。
林远山进门的时候,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伸出手。
“林先生,欢迎。”
林远山跟她握了一下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这个店铺倒是不大,不过你布置得很温馨啊。”
听到林远山的评价,姜伶也紧忙补充着。
“店不在大,在于卖什么。”
姜伶请他到楼上办公室坐,柳斯年端了茶上来,放在桌上,退到旁边站着。
林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了柳斯年。
“这位应该就是姜小姐的弟弟吧?”
这人看着虽然很亲近,但处处都像是在挖姜伶的底细。
“是,看来林先生对我们这儿的情况很了解啊。”
林远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霍总让我来跟你谈谈省城开店的事,这是我的初步方案,你看看。”
姜伶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纸,写得密密麻麻。
选址、装修、人员招聘、货品规划、推广策略,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字和时间表。
她翻了翻,合上文件夹。
在见到他之前,姜伶并不知道他是如此有规划的人。
“林先生在香港做服装品牌代理,做了多少年?”
尽管这份策划有理有据,但她终究是不了解他,总想着多知道些事。
“十五年,代理过六个品牌,不过有做成的,也有没做成的。”
这倒是让姜伶有点担心了,不过人无完人,也不至于每个品牌都能做大做强。
“没做成的,是什么原因?”
林远山看着她,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太贪,想一口吃成胖子,又不肯投入。钱花了一半,看没效果,就撤了,撤了之后怪我没做好。”
姜伶靠在椅背上,也在琢磨着自己的未来。
“你觉得我是那种老板吗?”
这问题问的太直白,林远山也思索了片刻。
他能看出姜伶的野心,也能看出她的能力,但她会不会半路撤离谁都不能保证。
“不知道,所以我要先看看。”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躲。
柳斯年在旁边站着,手心出了一层汗,也是没想到林远山竟也有这样城府。
“行。”姜伶把文件夹推回去:“方案我先看看,明天给你答复。”
他难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急,霍总给了我一周时间。”
她点点头,也想着能尽地主之谊。
“那这一周你住哪儿?”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回应着。
“晚汀帮我订了酒店,在市中心。”
姜伶点了点头,站起来送客。
林远山走到门口,停下来。
“姜小姐,你的店生意不错,但省城跟滨海不一样,省城的人更挑,更认牌子,你在滨海做得好,不代表在省城也能做得好。”
这话够犀利,但他说的话也都是事实。
光是从这一点上,姜伶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正直的人,而且能帮到自己不少。
“我知道,所以霍叔叔才让你来。”
林远山笑了一下,推门走了。
等到他走了以后,柳斯年也跟着走了过来。
“我觉得他很靠谱,但爹也说了,并不是什么话都要听他的。”
这一点,姜伶自然也是清楚的。
“你看看这个吧,这个方案,很多细节都是我们从未想过的。”
柳斯年也听从了姜伶的话,开始认真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姜伶也在旁边琢磨着林远山刚才所说的话。
确实像他所说的一样,这个方案做的很详细,以前很多内容,姜伶都没提过。
“姐姐的意思是,这人可信?”
霍振刚投资自己,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品牌好起来。
这人做的方案又如此详细,姜伶自然会选择相信他。
“我觉得他不错,而且有什么话都直说,我喜欢。”
在看人这方面,柳斯年也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但现在听着姜伶所说的,倒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有点潜力了。
“姐,我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你说我算不算有慧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