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刚站起来，跟姜万财握手。
“霍总，欢迎来滨海。”
姜万财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坐下来之后，服务员倒茶。
霍振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姜伶。
“伶品牌最近的新款，我看了晚汀寄给我的照片，那件夏至不错。”
姜伶的眼神也挪到了柳斯年的身上，这件衣服都被霍振刚肯定了，可见他的未来可期。
“谢谢霍叔叔，这个是斯年设计的。”
听到柳斯年的名字，霍振刚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斯年，但没多说什么。
姜伶从包里拿出那份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
“意向书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
他点点头，也没有任何反驳，语气也很柔和。
“你说。”
面对的不仅是合作方，更是长辈。
姜伶开口的时候语气也很得体，没有强硬的态度。
“第一，退出机制。我爹建议加一条，如需撤资，须提前半年通知，并按当时估值将股份转让给我或我指定的人。”
霍振刚看了姜万财一眼，姜万财端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也知道这老头的心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脸上挂着笑。
“可以，加上吧。”霍振刚转向霍晚汀：“你记下来。”
霍晚汀从包里掏出本子，记了一笔。
“第二，占股比例，您写的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我希望是百分之十五。不是不想要多，是怕步子迈太大了。”
霍振刚看着她，也带着点疑惑：“你是不想让我占太多？”
“不是，是我想留更多的股份给未来的合作伙伴，如果我要去香港，可能需要那边的资源，到时候要拿股份去换。”
霍振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就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么长远的事。
“你想得确实够远，就听你的，百分之十五。”
“第三，投资金额，您写的一百万以内，我希望是五十万，先做省城，做好了再去香港。”
“五十万够吗？”
“够，省城开店，五十万够了。”
霍振刚想了想，拿出笔在意向书上改了几处，签了名，推给姜伶。
姜伶看了一遍，签了名，两个人都签完之后，霍振刚伸出手，姜伶握上去。
“合作愉快。”
姜万财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心里面也在琢磨着一些事。
霍晚汀在旁边把合同收好，脸上带着笑。
柳斯年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但他把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签完合同，霍振刚请姜伶一家吃饭。
是一家本地菜馆，霍振刚说上次来滨海吃了这家，味道不错，一直惦记着。
菜上来之前，霍振刚跟姜万财聊了很多。
聊滨海的经济，聊省城的市场，聊香港这几年的变化。
姜万财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每句都说到点子上。
霍振刚看他一眼，笑了一下。
“姜老板，你做了一辈子服装，经验比我足。”
这两个人现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明就是在商业互吹。
“比不上你，你在香港做的是大生意，我在滨海做的是小买卖。”
虽然霍振刚现在是小有名气，但面对姜万财这样的人，还是秉承着尊重的态度。
“大小都是生意。”
霍振刚端起茶杯夸赞着：“姜伶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福气。”
姜万财没接话，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柳斯年坐在姜伶旁边，手里拿着筷子，没动。
霍晚汀看了他一眼，倒觉得奇怪，这平日里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今儿倒是不动筷子了。
“斯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他的眼神飘到了霍振刚的身上，霍晚汀也跟着看了过去。
“紧张。”
这饭局说的再夸张一点，都能算作是家宴，紧张的情绪又是哪儿来的。
“紧张什么？”
“第一次跟霍叔叔吃饭。”
霍振刚听到了，笑了一下也开始为他解围。
“不用紧张，你姐的衣服我穿过，夏至那件，晚汀寄给我了，我看了设计的很不错。”
柳斯年的脸红了，能被他夸赞，他也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谢谢霍叔叔。”
柳斯年看了姜伶一眼，姜伶没看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这种夸赞，在姜伶这儿就跟捧杀没什么区别了。
霍晚汀在旁边笑：“爸，你别夸他了，再夸下去他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画图。设计师不都是晚上画图吗？”
桌上的人都笑了，也是没想到像他这样的富商也有亲近人的一面。
菜上来之后，霍振刚没怎么吃，一直在跟姜伶聊香港的市场。
他说香港的租金贵，但客单价高，一件衣服在滨海卖几十块，在香港可以卖几百块。关键是设计要够好，面料要够好，品牌故事要够吸引人。
“你现在的设计，去香港没问题。但你的人不够。”
霍振刚是真心想要带着姜伶的品牌走出内地的。
在饭桌上，他也一直都在不断输出。
“你要找一个能帮你打理香港业务的人，这个人要懂香港的市场，懂香港的消费者，懂香港的渠道。”
姜伶听的认真，也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您有推荐的人吗？”
他也认真地琢磨起这件事，给姜伶推荐的人绝不能马虎。
“有，但我要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霍振刚端起茶杯，思索片刻回应道：“等省城的店开起来再说。”
姜伶点了点头，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自己的品牌要有竞争力，才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吃完饭，霍振刚和霍晚汀先走了。
姜伶一家人站在菜馆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爹，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姜伶看着姜万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也带着点对他的崇拜。
“什么叫表现得不错？我本来就不差。”
柳斯年在旁边笑了，姜万财瞪了他一眼，他忍住了。
“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开店。”
说完话，他就先上车了。
姜伶和柳斯年走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