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坐在沙发上，像是一个要交作业的学生。
“伶伶，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姜伶坐下来，拿起那个本子翻看。
里面记的是许星眠供应商的信息。
面料从哪儿进的，包在哪个作坊做的，工坊的地址、联系人、电话都有。
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旁边还标注了日期。
“柳姨，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柳如烟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也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
“我以前认识一个做面料的老板，他认识许星眠的供应商，我请他吃了顿饭，他跟我说的。”
她认真翻看着手里面的本子，抬起头来看着柳如烟。
“包的那个作坊呢？”
她也在想着自己今天看到的大概环境，一一跟姜伶汇报着。
“那个是我自己去看的，在城东的一个村子里，几个人在家里做，条件很差，地上全是线头。”柳如烟顿了顿，也在想着更多的细节。
“他们用的拉链是塑料的，五金件也是便宜的。一个包的成本大概三块多。”
姜伶把本子合上，十分温柔地看着柳如烟。
“柳姨，谢谢你。”
她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柳如烟这次也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柳如烟的脸红了一下，也低下了头。
“谢什么？应该的。”
柳斯年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走过来问了一句。
“妈，你查到了？”
她点点头，眼神中也带着点骄傲的意思。
“查到了。都记在本子上了。”
柳斯年在姜伶旁边坐下来，也翻了翻那个本子。
翻完之后，他看着姜伶：“姐，这些信息够不够对付许星眠？”
她将本子还给了柳如烟，也在耐心跟他们分析着。
“够了，但暂时不用，也不是不用，是时候不到，等她再作一段时间，这些就是她的棺材板。”
柳如烟把本子收好，站起来，也想要再继续帮她解决这些事情。
“伶伶，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个面料商，问问他愿不愿意给我们供货，价格可以谈。”
“好。”
柳如烟接收到了姜伶给自己的任务以后，也很开心地上楼去了。
柳斯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姜伶，也带着点试探性。
“姐，你觉得纪伟南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突然提起纪伟男的事情，姜伶也愣了愣。
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
“不知道，但他能帮我盯着许星眠，我没损失。”
听到她这句话，柳斯年也有点着急了。
“你真要收他？”
他也担心以前的事情再次发生，纪伟男会伤害到姜伶。
“不叫收。叫利用。”
姜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他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反正我不吃亏。”
柳斯年看着她现在洒脱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姐，你现在说话真像个老板。”
“我不是老板是什么？打工的？”
柳斯年笑出了声，站起来回了房间。
果然和姜伶想的一样，纪伟南第二天就来了。
这次他没站在门口等，而是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何看到他，手里的抹布攥紧了，往收银台后面退了一步。
“姜伶呢？”
纪伟南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
“在楼上。”
小何的声音有点发抖，光是看着他这身打扮就有点害怕。
纪伟南没上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绿豆汤。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下，又把盖子盖上了。
“能帮我叫一下她吗？”
这还是小何第一次感受到这人的礼貌。
她才刚准备起身去找姜伶，她就从楼上下来，看到纪伟南坐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到收银台后面，看了一眼那个保温袋。
“这是什么？”
纪伟南站起来，把保温袋往她那边推了一下。
“绿豆汤。天热，喝点解暑，我早上让家里阿姨煮的，放凉了才装起来的。”
姜伶没接，反而是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这人是不怀好意。
“你来就是为了送绿豆汤？”
他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也异常地认真。
“不是，许星眠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了。”
纪伟南的声音压低了，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她说让我去查你的面料供应商，查到了给我五百块。”
“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答应她不会信我。”
纪伟南的手在裤腿上搓了一下，也怕姜伶会误会自己的想法。
“但我不打算真帮她查。我就拖着，拖到她着急。”
姜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拖不了多久，她这个人没耐心，你拖两次她就换人了。”
这倒是让纪伟男有些着急了，他也确实不够了解许星眠。
“那怎么办？”
姜伶看着纪伟男紧张的样子，也坏笑了起来，开始给他支招。
“你就查，查到了给她，但给她的信息，要经过我同意。”
纪伟南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她假情报？”
她摇了摇头，像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一样。
“不用假情报，真情报给一部分，关键的部分不给，让她觉得你有用，又用不上。”
姜伶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撕下来递给纪伟南。
“这个面料商是我的供应商，你可以告诉他，但价格不要告诉她。”
纪伟南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行。我听你的。”
他刚抬脚准备转身走，就又被姜伶叫住了。
“还有，你以后来店里，不要带东西，我不收。”
纪伟南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想要缓和和姜伶的关系，肯定是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自己也没法太着急。
“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伶，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做给你看的。”
说完推门走了，姜伶确实只看行动，什么甜言蜜语的话，她也不会细。
小何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