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快手抬起头,关了机器。
“姜小姐。”
姜伶看了看工作台上的衣服,也开始询问工作进程。
“那批春装的样衣做得怎么样了?”
李快手也跟姜伶介绍着自己现在的工作进度。
“豆沙粉的那件做好了,在办公室放着。雾霾蓝的做到一半,明天能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
“豆沙粉的拿给我看看。”
李快手站起来,走到办公室,拿着一件衣服出来。
姜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领子的弧度比设计稿上的大了一点,穿上去会显得肩膀宽。
“领子收窄半寸。”
李快手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口袋的位置也往上移半寸。”
她将姜伶提出的修改要求都记录下来。
“好。”
姜伶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正在做的那批货。码放整齐,走线均匀,没有问题。
她走出车间,路过二车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面料不行,太薄了,做出来工装一洗就缩。”
另一个人的声音。
“方科长那边指定的,我们也没办法。”
姜伶推门进去,王主任和管仓库的老周站在一起,面前堆着几匹面料。
“什么面料?”
姜伶走了过去,王主任指了指那几匹布。
“方科长让人送来的,说是做那批工装用的。”
姜伶蹲下来,摸了一下那批面料。
确实薄,手感也不对,不是她要的涤卡。
“谁收的?”
老周举起手:“我收的。送货的人说是方科长的意思。”
“什么时候送的?”
“今天上午。说是不收也得收,合同上写了面料由你们采购,但没说不能由他们提供。”
姜伶站起来,看着那几匹面料。
“老周,这批面料先别入库,放在一边。”
“那方科长那边……”
“我来跟他说。”
现在姜伶知道许星眠为什么能在背后做推手了,这阴招儿是真多。
姜伶回到办公室,拨了方科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方科长,你今天让人送了一批面料来我厂里。”
方科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姜厂长,那批面料是厂里统一采购的,质量有保证,价格也便宜。我让人送过去,也是好心。”
就算是方科长现在用这样的话来搪塞自己,她也不会退让。
“合同上写了,面料由我采购。”
方科长也开始跟姜伶打马虎眼,耍滑头。
“合同上是这么写的,但也没说不能由我们提供,姜厂长,这批面料价格比您自己采购便宜两成,您算算能省多少钱。”
姜伶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姜厂长,您放心,面料的质量绝对没问题。我们厂里做了这么多年工装,用的都是这个料子。”
面对这样的事情,姜伶也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
“方科长,我的条件是面料由我来定。如果你要换面料,合同作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方科长也在琢磨着该怎么去钻空子。
“姜厂长,合同都签了,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
姜伶的态度依然很强硬,根本没有打算退让。
“你让人把面料拉回去。我的单子,我自己采购面料。”
“姜厂长——”
“方科长,预付款还没到账,合同还没生效。你要是不按合同来,这单我不做了。”
姜伶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方科长这招不高明,但很恶心。
换一批差的面料,做出来的工装质量不行,到时候验收不过,责任在她。
她要是拒收面料,他就说她违反合同,不打预付款。
两手准备,怎么着她都不吃亏。
但许星眠忘了一件事。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面料由乙方自行采购”,这句话是她让律师加的,一个字都不含糊。
方科长送面料来,是他们违约在先,不是她。
第二天上午,方科长亲自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公文包夹在腋下,步子比平时快。
“姜厂长,昨天的事,是个误会。”
姜伶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没抬头。
“什么误会?”
“那批面料,是我让人送的。但我不是要换您的面料,是想着您这边采购麻烦,帮您省点事。”
姜伶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方科长,我的事,不麻烦你操心。”
方国建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是是,是我多事了,面料我已经让人拉回去了,您自己采购,自己采购。”
这些事情也不是姜伶最在乎的,她在乎的就是那比钱。
“预付款什么时候到?”
方科长也开始点头哈腰的,生怕出一点问题。
“这两天,这两天一定到。”
姜伶看着他,没说话,方科长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柳斯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姐,他走了。”
“走了。”
“他刚才说什么?”
姜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猜到了方科长的心思。
“说面料的事是误会,他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探口风的。他想知道我会不会真的不做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预付款不到,合同不生效。”
柳斯年把茶杯放在桌上。
“姐,你说他会打预付款吗?”
姜伶点点头,她也算是了解
“会。许星眠投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不会因为一批面料就收手。她想要的是我在生产环节出问题,不是合同签不成。”
听到这话,柳斯年也紧张了起来。
“那生产环节,她能动什么手脚?”
姜伶站起来,走到窗前。
“面料、裁剪、缝制、包装、运输,每一个环节都能动手脚,关键是她选哪一个。”
在柳斯年看来,这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反而让他觉得后续会麻烦不断。
“姐,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姜伶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担忧,也开始安慰他。
“你放心吧,我有应对的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看姜伶现在这么冷静的样子,柳斯年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还是得提前准备下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