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姜伶忍住,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行,那你明天早上来接我,早点,七点。”
裴聿臣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
“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姜伶把那杯姜茶喝完,把杯子还给他。
“今天辛苦你了。”
他依然没什么表情,
“不辛苦。”
姜伶也是满脸无奈,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说不辛苦,不累这种话?你又不是铁打的。”
裴聿臣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也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
“那我下次说很辛苦、很累,你会心疼吗?”
姜伶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会。”
裴聿臣的手僵了一下。
他看着姜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靠在车门上,抬头看了看夜空。
而柳如烟这一夜没有睡着。
她躺在姜万财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姜万财打着鼾,睡得沉沉实实。
像她这样做了亏心的人,自然是没办法睡的好。
但在这一晚,她也做了一个决定,她要从这个困局中走出来。
第二天一早,姜万财比平时起得早。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
柳斯年不说话,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喝,眼睛盯着桌面。
柳如烟也不说话,这要是换作平日里,她这个时候肯定要挖苦姜伶的。
姜万财率先打破了现在的僵局,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询问着。
“斯年,昨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柳斯年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还行,三百多块钱。”
听到这个数额,姜万财眼神里也是惊喜。
“三百多?第一天?不错啊。”
柳斯年的表现,也让姜万财有点疑惑。
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的。
“嗯。”
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姜万财也以为是店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想着伸出援手。
“货够不够?要不要再发一批过去?”
柳斯年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说了一部分。
“货的事……姐今天去省城处理了。”
听到这里姜万财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开始有点担心。
“省城?处理什么?”
柳斯年一直都不敢抬头看着姜万财,生怕自己的神情会被父亲看穿。
“有一批货出了点问题,姐去看了。”
姜万财皱起眉头,自己昨天待了一整天,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
“什么问题?我昨天怎么不知道?”
柳斯年张了张嘴,想说实话,但看到柳如烟的目光扫过来,又闭上了。
他不确定母亲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敢在她面前多说。
这是一个家的裂痕,不是突然裂开的,是日积月累,一点一点地裂,到了今天,已经大到看不见对面的人。
“姐会处理的。”
柳斯年低头喝粥,不再说话了。
姜万财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直接冲柳斯年喊了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事都瞒着我。”
餐桌上的气氛更冷了……柳斯年根本不敢接话。
柳如烟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姜万财碗里,笑着说了一句。
“老姜,你别急,伶伶有分寸的。”
她的笑容像往常一样温顺,但姜万财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二楼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姜伶下楼的脚步声。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色圆领衫,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爹,早。”
她走进餐厅,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
姜万财没好气地说,也给姜伶整不会了。
“斯年说你去省城处理货?什么货?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姜伶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看了柳斯年一眼
柳斯年微微低着头,表情愧疚。
她又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正端着粥碗喝粥,目光落在碗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批货运输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我去看看,下午就回来。”
姜伶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问题?”
姜万财眉头紧锁,严肃地看着她。
毕竟这是姜伶创业的第一步,他也不希望就这样败落了。
“标签贴错了,到了那边不好入库。”
姜万财盯着她看了几秒,总感觉没这么简单,又继续试探着。
“就这?”
姜伶嚼了嚼口中的包子,点点头。
“就这。”
姜万财没有再问,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他在商场滚打了几十年,见惯了虚虚实实,什么话是真的什么话是假的,他心里有杆秤。
“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姜伶点点头回应道:“知道了。”
姜伶吃完饭,上楼拿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那批货的所有单据。
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换鞋。裴聿臣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柳斯年跟出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姜伶一边系鞋带一边嘱咐着。
“斯年,店里今天你盯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号码在收银台抽屉里。”
柳斯年的声音有点干,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一样。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下午,顺利的话晚饭前。”
柳斯年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简单嘱咐了一句。
“那……你路上小心。”
姜伶站起来,看着柳斯年。
他的眼眶下面有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斯年,我说了,家人我给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想清楚。”
柳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姜伶也直接上了裴聿臣的车,他开车很稳。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灰色的毛衣,比平时的军装随意很多。
但气质没变,还是那种别惹我的冷淡。
姜伶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