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顾客开始窃窃私语。
女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把外套往姜伶手里一塞。
“不换了，我自己倒霉！”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姜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帆布袋，果然是许星眠的人。
“大姐，您的袋子忘了。”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星耀制衣”的logo。
整个店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袋子，又回头看看那件裂开的外套，再看看姜伶。
女人的手攥紧了袋子的提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霍晚汀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难看。
“星耀制衣的人？”
姜伶点了点头，把外套递给小何。
“收起来，别让其他人碰了。这个证据有用。”
店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顾客们重新拿起了衣服，有的直接去了收银台结账。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走到姜伶面前，拍了拍她的手，
“姑娘，你刚才那话说得好，有理有据，我信你。给我拿一件你身上这种款式的，我就要你穿的这件。”
姜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有人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确实不错。
“这件是样品，不卖的。我给您拿一件新的。”
她倒是完全不介意，反而感觉这件更有意义。
“不用新的，就要你穿过的。”
姜伶被她逗笑了，最后把那件衣服的尺码找出来，给她拿了一件新的。
中年妇女满意地付了钱，出门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句：“下次我还来。”
裴聿臣是在风波最烈的时候到的。
姜伶刚处理完裂衣事件，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整理单据。
余光瞥到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抬起头，看到裴聿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
裴聿臣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壶热茶和几个纸杯。
“说了来帮忙。”
看他这样子还真有点人夫感了。
“给你和店里的人带的，天冷，喝点热的。”
姜伶看着那壶茶，心里涌上一股温热。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嘴上跟人斗智斗勇，脑子转得飞快，身体已经有点发虚了。
她倒了一杯茶，热气氤氲，茶香很浓。
“你什么时候学会泡茶了？”
她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昨天看书学的。”
裴聿臣面不改色，话说的也是理直气壮的。
姜伶差点被茶呛到，这人还真是干一行行一行啊。
“你堂堂一个军区首长，看书学泡茶？”
裴聿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首长也得喝水。”
霍晚汀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走过来拿了一杯茶，凑到姜伶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
姜伶瞪了她一眼，耳朵尖又红了。
裴聿臣没有在收银台多待，拎着保温袋给店里每个员工都倒了一杯茶。
小何接茶的时候手还在抖，刚才的裂衣事件把她吓得不轻，脸一直白着没缓过来。
裴聿臣把茶递给她，说了一句：“没事，你姐在。”
小何愣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手不抖了。
姜伶靠在收银台上，看着他在店里走来走去。
这人明明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军营里养出来的利落。
他走到门口的位置，站在那里，像一扇门，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店里的秩序隔开。
有他在，姜伶觉得安心。
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因为他在那里，像一座山，不用说话，光是站着就够了。
……
这一次不是找茬的顾客，而是一通电话。
店里装了电话，是开业前姜伶坚持要装的，花了好几百块的初装费。
当时姜万财觉得浪费钱，姜伶没听他的。
这会儿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说话很快。
“姜小姐，你们的货是不是从滨海运输公司走的？”
姜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们今天下午要发的那批货，有人动了手脚。装卸的时候换了包装，标签贴错了。你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不是你们的风衣，是别的东西。”
怎么还能有人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呢？自己也没找这号人物啊。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人在码头看到了。”
对方说完就挂了。
姜伶拿着话筒，站在收银台后面，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飞速转动。
今天下午发的那批货，是“伶”品牌第一批补货。
五百件风衣，三百件外套，两百条裙子。
如果这批货出了问题，门店撑不过三天。
她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到裴聿臣面前。
“我需要去一趟码头。”
裴聿臣看着她：“现在？”
“现在。有一批货可能出了问题，我得亲自去看。”
“店里怎么办？”
姜伶看了一眼店里的人。
霍晚汀在跟一个顾客聊天，柳斯年在整理货架，小何在试衣间门口招呼客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你来之前，我已经应付了三波了。”
她看着裴聿臣，也将最重要的事交给了他。
“第四波可能会冲店里来。你帮我盯着，行吗？”
裴聿臣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
在姜伶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姜伶。
“你一个人够吗？”
“够了。”
姜伶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霍晚汀交代了几句，拎起包就往后门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裴聿臣一眼。
他已经站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双手插兜，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推开后门，快步走进了巷子里。
码头在城东，靠近江边。
姜伶赶到的时候是十一点半。码头上堆满了货物。
叉车来来往往，装卸工扛着箱子从货车上跳下来。
秋天的太阳还是很晒，水泥地上蒸腾起热浪，空气里有柴油和江水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