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她徒弟的第三年 > 42. 愈九的九
    魔侍静立在原地看着她,看着憨憨的。

    憨点好啊。

    这一招手不就凑到身前了,清微问了名字,魔侍禀道:“回姑娘的话,奴婢祝霖。”

    祝霖?原书中好像没提到,不过这样憨厚的人,不套点信息岂不亏大发了,清微问:“这里是哪?愈九什么时候回来?”

    祝霖不语,头垂的愈发低。

    看来是被下令了,不该她知道的,祝霖定是不会多言,指望祝霖帮她逃出去只会害了这小子,清微叹气。

    祝霖:“姑娘不妨问些别的。”

    左右闲来无事,不如随便聊聊天,清微思索了要问祝霖些什么问题,她好像对愈九所知甚少,干脆就问问愈九的事吧。

    清微:“嗯……我想想,你们为什么叫愈九王上?”

    他明明尚未登基。

    提起这个,祝霖兴趣倒是很足,他含蓄笑道:“姑娘是聪明人,可知道名存实亡与名亡实存。”

    清微默念了几遍这两个词,名亡实存……倒是好理解,大概就是愈九得民心,即便尚未登基也早已是臣属们认可的王上了。

    可章怀予为什么还称愈九为殿下呢?

    算了,祝霖又不是章怀予,问也没用。

    好吧,这个疑问算是解了,那么下一个,清微道:“王上的真名是什么?”

    原著中只说了个九江陵主的名头,并无提到他的真名,而愈九显然不像是真名。

    祝霖一愣,头埋得更低了,“奴婢不敢直呼王上名讳,但姑娘先前不是已经说出王上的名讳了吗?”

    九,就算是家中排行第九,也不该把这个字用到大名上啊。他既出身高贵,名字怎么会如此随意呢,清微忽然发觉一连这么多年,她竟对愈九的一切一无所知。

    清微:“为什么叫九呢?”

    祝霖摇摇头,道:“奴婢是刚被调任来的内侍,具体的并不知道。”

    清微看他一眼,暂且不说祝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骗她,上位者的名讳也属皇家辛秘,他自然是不敢说的。

    清微重新躺好,百无聊赖地往门口恰巧一望,大敞的门不知何时竟然掩住了大半,祝霖看她盯着门口,立即意会,他缓步到门边道:“许是风刮的。”

    说完,便把门关上了,祝霖:“姑娘身体未好全,还是少受些风吧。”

    愈九处理政事费了大半光景,魔界的天渊是一片翻滚的星云,是以不知昼夜为何物,清微尚未完全辟谷,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凭借饿感大概能推算出时间。

    距离她从覃府晕倒到现如今,应该是有个一日光景了。

    一日,不知道覃府是何光景,婉秋水得急成什么样了,她正苦恼着,外头蓦地进来几个魔侍,隔着重重床纱,清微看不大清,不过看身形,领头的应该是祝霖。

    祝霖指挥着这些仆从往桌上端膳食,完事后便领着众人退下了,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清微拂过床纱,这次手上的细线却消失不见了,看来是愈九放松了限制。

    即便如此,她现在也不能跑出去,不长脑子都知道,外边肯定有看守的人。

    更何况……她饿得没劲跑啊。

    膳食的香气透过床纱,清微咽了咽口水,但是很快就把脸扭到床榻里边去了。

    不能吃。

    现在要是吃了,就是又跟愈九妥协让步一寸。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打开,来人径直落座,拿着玉箸用起膳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愈九。

    玉箸夹菜时清脆的声音响起,愈九吃了两口,见床帐那边毫无动静,便道:“民间说,猫有九条命。”

    他声调平缓,似乎还有些许些许温和。

    清微莫名其妙,不知道愈九怎么忽然间来上这么一句话,不过好在他现在的情绪比先前稳定多了,起码没再不理她。

    玉箸夹菜的声音悦耳,清微没往那儿看,也能想象到愈九的吃香,应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极的。

    愈九继续方才的话道:“我尚是襁褓时,卦象说我命薄福浅,是早夭之象,先皇怕我担不起国祚,便命我为九,是取多福多命之意。”

    清微怔住,愈九说这话是在回答她白日的问题吗?那时她问祝霖,祝霖没能答上来。

    是祝霖告诉他的,还是他……在门口听到的。

    原来不是错觉,他来过的。

    愈九端起碗里满满当当的菜肴,撩开床纱,坐在榻边,道:“师尊,用膳吧。”

    清微抿了抿嘴,脸对着墙,道:“吃完饭,我们回覃府吗?”

    空气冻结成冰,殿内一瞬静得针落可闻。

    “你若是不吃,李少星恐有性命之危。”愈九笑道。

    这是演都不演了。

    清微猛地转过身子,直起身子,“我不管你怎么想,倘若李少星遇险身亡,我们之间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好啊。”愈九稳稳接住这句话。

    清微面上不显,心中方寸大乱,愈九现在竟然连这招都不吃了,之前但凡提及师徒间的事,他都会是先妥协的那一方。

    愈九把碗搁置到榻边小几上,身子近前,笑道:“没了师徒的缘分,还有夫妻的缘分。”

    清微:“!”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愈九的眉眼离清微愈发近,近得她都能听到愈九薄浅的呼吸声了。

    这样下去不行。

    清微伸手端起小几上的碗,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向上了膳食的桌子旁,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进食。

    愈九还坐在榻边,背后是清微夹菜的声音,在清微看不见的地方,青年低低一笑,志得意满。

    清微嚼着灵果,纳闷地觑着愈九,不知怎的,愈九现在似乎很会拿捏她,次次跟他聊天都落下风。

    “师尊,要是我们一直这样就好了。”愈九走到桌边坐下,状似无意之言。

    清微嚼着灵果的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像什么都没听到般,夹向下一盘菜。

    等她吃完,祝霖进门收拾残羹冷炙,愈九抬脚跨过门槛,忽地想起什么,他没急着走,指尖灵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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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床榻上的细线如月老红线般缠上清微的手腕,只是这次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膳食桌。

    清微无奈。

    又来?

    清微深深吐出一口气,道:“王上还请留步。”

    清微从没这么叫过愈九,愈九真的杵在原地没有再走,转身看她。

    “对不起,你好不容易给我争得的碧瞳桃,我却转手赠给别人。”

    愈九眼神平静,这句话似乎并没有漾起丝毫波痕,他转身欲走。

    当他下第一个门阶时,清微继续道:“对不起,一直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

    这次,愈九顿了一下,殿内的魔侍都跪在地上,不敢去看两人。

    天渊的夜风猎猎,把愈九的衣角吹得翻飞,清微试着往门前走,刚走开檀木桌几步,腕上的细链便勒红了皮肤,清微咬牙,又往前走一步,细链顿时勒进血肉里,溢出血丝。

    清微:“覃府里不是只有李少星,还有我娘,我还没去灵前看过她呢。”

    清微忍着痛,再往前走了一步,细线彻底陷入血肉中,可那根细链似乎很是惧怕她的血液,或者说是很害怕真的伤及到她,细线浸了清微的血之后便如遇火焰般自毁了。

    原来这根小链子只是虚张声势。

    清微失去束缚后,她快步跑到愈九身后,从后抱住他。

    殿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悉数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不敢去看。

    清微嗓子很紧,眼睛也很酸,她没有出声,可眼泪却晕湿了愈九的玄衣。

    愈九身上的玄衣很薄,似乎是这两天受了重伤,为处理伤势所穿的便服。

    眼泪很轻易地透过玄衣,明明是凉意,可心却是被烫了一下,愈九回过身子,环住清微,唤道:“师尊……”

    这一唤,轻声细语,温言软语,缱倦到了极致。

    她总是这样,只有求他的时候才会知道错处。

    魔界天渊划过一道如流星的痕迹,在清微看过的诸多仙魔书里,很少见到魔族也能被修真界认作寻常、非邪的族类,她在书上想到的天渊也未常如眼前般震撼。

    魔界的天渊像是宇宙星系,也像是流淌的星河,总之一字概之:美!

    两把别无二致的灵剑凌空而起,清微与愈九日夜兼程,落于覃府门外时,天刚蒙蒙亮,清微不知道这是她离开的第几天了,但门外空无一人,连个修士都没有,跟他们来覃府的那一天截然不同。

    他们悄声往覃府客房而去,可一路走来,府中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会意,清微往婉秋水屋中前去探察,愈九则去看李少星还活着没有。

    两人会合之际,清微愁眉不展:“见着没?”

    一听这话,愈九便知道清微和他一样,没见着任何人。清微焦急之余,蓦地瞅着墙根边有个人影,她眼神看过去,示意愈九。

    愈九丢过一道灵力过去,那道人影也有点东西,立马嗅到不对劲,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而愈九的灵力还追着他不放了。

    “追。”清微放话。